第104章 ,104
“此事,应在你能力范围之中。”
白玉莲眉心紧锁:“唤醒任务,仅为安置你一人?”
“非也。”
“现阶段仅此一项需求。”
“屋内仅有你们母子二人,是否……”
见他右手探向腰间,白玉莲面色惨白如纸。
“丈夫五年前殉职。”
“家中仅余我们两人。”
郑朝山收回动作,笑意加深:“原来令尊亦是军人。”
“如此便好办多了。”
“屋内应有闲置房间?”
“我不必再另寻住处。”
白玉莲神色一僵,急声道:“长官,我对这片区地理环境熟稔。”
“不如由我为您重新挑选地点。”
“此院虽偏僻,但邻里往来频繁。”
“难免会有闲人串门。”
“届时恐生变数……”
话未说完,郑朝山已迈步踏入屋内。
“无需担忧。”
“我只作短暂停留。”
“动作快点,尽快安置妥当。”
“这处屋子看着尚可。”
话音未落,男人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随即迈步走向左侧的那扇门。
白玉莲见状,神情几度变幻,终是强压下心头情绪。
她哄着怀中幼子先去院外玩耍,自己则调整面部肌肉,扯出一丝假笑迎上前去。
“长官,此房乃旧日小院留存的客房。”
“既合您心意,我便着手整理。”
郑朝山侧首,视线掠过正跑出大门的孩子,又落回近在咫尺的白玉莲身上。
他唇角微勾,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
方秦这边的推进效率极高。
于他而言,无需多余手段。
户籍清查之际,他只消静立旁观。
遇有疑点之人,只需动用【侦查之眼】一扫。
此术虽耗费心神,但一日之内,使用数次并无大碍。
加之午间稍作休整。
上午调用四五次,尚属轻松范畴。
然则,可疑者众,已拘拿两三人。
唯独未见保密局特务踪影。
反倒寻回了此前劫掠陈雪茹的几名流氓。
“今日一路查来,似无太大收获。”
白玲倚坐在通讯车内,面露无奈之色。
“我倒觉此举甚好。”
“无特务潜伏,印证北平清扫工作成效卓着。”
“若随手便能擒获数人。”
“那才是隐患所在。”
方秦慵懒地靠在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今日这般疲惫?”
白玲闻言,投去探究的目光。
“尚可,许是昨夜睡眠不足所致。”
“稍后让车在商行附近停靠片刻,我需处理私事。”
方秦对她展颜一笑,神色淡然。
自然未曾透露,此为过度使用技能的后遗症。
白玲心底明了,却未多言。
毕竟昨夜方秦将她送回住处后,便径直入睡。
若非如此,断无失眠之理。
除非深夜再次外出活动。
“遵命。”
白玲知晓他有隐秘,并未追问。
点头应允。
车速迅捷,须臾间抵达商行街区。
“在此处停下即可。”
方秦掀开车帘,向外瞥视。
见车辆停稳,他向白玲挥手示意,随即跃下车厢。
“白队,老方这火急火燎的,究竟奔哪儿去了?”
司机小陈盯着那道迅速拉远的背影,转头抛出一句。
“少打听。”
白玲摆摆手,眼帘低垂,将眼底神色掩去大半。
“回局里。”
话音落下,车厢内只剩引擎的低鸣。
……
直到夜幕降临,下班铃声响起,白玲才窥见端倪。
“白同志,走啦。”
方秦跨在崭新的二八杠上,拍了拍后座,嘴角噙着笑。
楼梯口刚探头的郝平川一伙人顿时炸开了锅。
“哟呵——”
“看来咱们方组长这是要‘双宿双飞’了?”
“恭喜恭喜,何时摆酒?份子钱我都准备好了!”
“我就说嘛,这事儿没完,如今看这架势,绝对是好事将近啊!”
起哄声此起彼伏。
方秦眉头微皱,无奈地摇摇头。
“胡闹,顺路搭个车罢了。”
“嘴皮子利索,小心别把人家姑娘名声搅浑了。”
郝平川也不恼,嘿嘿一笑,眼神在自行车上打转:“啧啧,新车吧?舍得下血本啊,方同志。”
说着还要伸手去摸车铃。
方秦抬脚虚踹过去,笑骂道:“滚蛋。”
“老子工资高,买辆车犯法?”
“再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揍你?”
懒得理会这群混球,他扶稳车把,侧头看向白玲:“上车试试?”
出乎意料,白玲并未推辞。
她动作自然地攀住他的腰,坐上了后座。
车轮转动,两道身影汇入人流,渐行渐远。
窗边,罗勇望着那抹背影,沉吟道:“我看这事成。”
郑朝阳站在阴影里,笑意温和:“郎才女貌,挺般配。”
“我是担心现实。”
郑朝阳话锋一转,语气沉稳:“局势未定,警察身份特殊,随时可能被调往更危险的地方。”
“况且方秦编制不在分局。”
“若是真在一起,聚少离多才是常态,受苦的终究是女方。”
罗勇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若那两名下属真能结为连理,他打心眼里乐见其成。
奈何时局如铁,家国大义高于一切。
许多无奈之举,往往身不由己。
“老罗,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画风可不太像你啊。”
郑朝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别拿我打趣,今日战况如何?”
“魏樯那边有动静没?”
“这般大阵仗排查,倘若他真是保密局 ,岂会毫无反应?”
罗勇摆摆手,顺势岔开话题。
“今日只瞧见他拜访了几位旧友。”
“足迹并未扩散太远。”
“况且这几位老友,此前已做过背景审查。”
“应当无甚大碍。”
郑朝阳眉头微蹙:“这就蹊跷了,莫非他早已布好棋局?”
罗勇面色凝重:“此可能性确实存在。”
郑朝阳颔首:“此人盘根错节。”
“谁也无法断言,他交往的人群里是否混杂着敌对势力成员。”
“一旦传递情报,手段必然隐蔽且高效。”
“若不擒获其直接下线,确难抓到实质把柄。”
罗勇陷入沉思,默默点头。
片刻后,他又问:“关于你兄长,可有线索?”
郑朝阳再次摇头:“尚无踪迹。”
罗勇长叹一声:“朝阳,我将令尊之事全权托付于你,实则是顶着巨大压力。”
“目前局内无人知晓此事。”
“但拖得越久,风险越大,我也无法长久担保。”
“望你把握良机,若能劝降你哥,务必尽力,以此深挖幕后 。”
“否则,我也无力回天。”
郑朝阳郑重应诺:“局长放心,我明白您的苦心。”
“必当寻得兄长,全力劝导。”
罗勇上前轻拍其肩:“如此便好。”
“你我共事最久。”
“也盼你日后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若无法劝降兄长,他的仕途将蒙上阴影。
日后晋升之路,必将布满荆棘。
郑朝阳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
“你中途折返,便是为了购置此物?”
白玲端坐于车厢后排,纤手轻攥衣角,语调温婉平静。
“顺道捎你一程,你也该练练车技了。”
方秦嘴角微扬,语气轻快。
白玲怔住,眼神中满是错愕:“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
方秦侧过脸,眼底藏着笑意,“没瞧见这车架是弯梁的吗?专为姑娘家设计的。”
闻言,白玲心头猛地一跳。
她这才注意到,方才骑着的确实不是那种硬杠男式车,而是流线型的女款。
羞赧与惊喜交织,她坐在后座上,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那……多少钱?”
她声音微颤,“我得把钱转给你。”
“谈钱就伤感情了。”
方秦摆手,笑得坦然,“往后上下班若碰巧一起,我正好也用得上。
再说了,买它也不全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小玲年纪也渐长,等你哪天不骑了,正好轮给她用。”
白玲急忙摇头:“使不得。
你若把公家的车送我私人用,街坊邻居嘴里能清净吗?”
方秦挑眉:“他们能嚼什么舌根?”
“咱们清清白白,我是房东,你是租客。
若是深夜归家路途遥远,有个代步工具,我也能放心些。”
这番话如暖流涌入心间。
白玲恍然想起昨夜自己的随口抱怨,原来方秦竟记在了心上。
独自在外漂泊多年,这般细致的关怀实属罕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馨感蔓延开来。
不知不觉间,她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了前方的背影。
刚将车推进四合院,一声惊呼便炸响。
“哇塞!哥,哪来的新车!”
方玲双眼放光,像只小鹿般蹦跳过来,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崭新的啊!哥,真是你买的?”
“猜得没错。”
方秦看着妹妹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喜欢吗?”
方玲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哥,你确定这是给你自己买的?”
“这可是女式车哎。”
方秦动作一僵,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少贫嘴。
我知道它是女的,提前给你备着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