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玲也在一旁附和:“猴子哥,你也感觉到了,这支队伍气质完全不同。”
“再说了,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猴子挠挠头,尴尬地嘿嘿傻笑:“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方秦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容自信:“既信了我,就别怕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哪怕是被世人唾弃的警探,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信我一次。”
郑朝阳与郝平川伫立在堆积如山的 旁,面面相觑,神情错愕。
耳畔传来的战报,令二人震惊不已。
“你是说……全出在那姓方的小子手里?”
“单枪匹马,屠了这么多人?”
郝平川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咋舌:“整整二十九具尸首。”
“面对那般密集的攻势。”
“竟能 这么多。”
身旁的小战士挺起胸膛,语气笃定:“郝副队长,这数据可是层层核验过的。”
“多方求证,铁证如山。”
“连韩庆奎那厮都亲口认账,半点掺假不得。”
郝平川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剧震。
“这方秦看着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
“手段竟如此狠辣。”
“孤身一人硬撼群敌,还能收割性命。”
“简直是头嗜血凶兽。”
他自问身手不错,无论是在军营还是江湖,也算得上好手。
但这事,他做不到。
若是三十个活人站在那里让他砍。
他也得费一番手脚。
何况敌人会躲、会攻、会拼命。
郑朝阳神色平静许多,指尖翻动着供词,目光扫过那一堆尚未处理的残骸。
他未发一言,只在沉思。
小战士在一旁补全细节:
“郝副队,这些并非一锅端。”
“而是几波次累积的战果。”
“据韩庆奎及其师爷交代,从午后到深夜,他们发起过三次冲锋。”
“次次都被方秦一人挡回。”
“听那两人描述,方秦神 法精准,百步穿杨。”
郝平川啧啧称奇:“确实厉害。”
“放眼我们部队。”
“能有几人做到此等地步?”
他转头看向同伴:“朝阳,你意下如何?”
郑朝阳摇头摆手,神色淡然:“无需多虑,交给老罗处理便是。”
“眼下当务之急。”
“是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他转向小战士吩咐:“小林,让兄弟们受累。”
“先把 移入屋内。”
“死者为大,总不能让尸首曝露在风雪中。”
话音落下,郑朝阳抬头望向漫天飞舞的雪花。
今夜,怕是不会停了。
郝平川急得直抓头皮,嘟囔道:“哎哟……跟你说话真是费劲。”
“拿这种小事糊弄我?”
“行了,我得去审郑强,指不定能撬出点新料。”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行。
“站住,还有更紧要的差事。”
郑朝阳急声阻拦。
……
饭毕方歇。
方秦正与同伴围坐,忽见郑朝阳率队悄无声息地撤离。
猴子眉头紧锁,满腹狐疑:“救人都救了,还折腾什么?”
“这有何难解?”
“你给的名单,够他们忙活一夜了。”
方秦旁观着众人离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此番谋划,皆出自他手。
郑朝阳网捕的特务越多,他的筹码便越重。
莫要把人想得太简单。
入城之策早已定下,岂会因一人安危而动摇?
他们来此,非为救他性命,而是情报紧急。
待明日大军接管四九城,特务们便会蛰伏隐匿。
那时再行动,便失了先机。
“哥,咱就干等?”
方玲拽了拽哥哥衣袖,倦意涌上心头。
紧绷一日,此刻吃饱喝足,困顿感随之袭来。
“走,今夜不回了。”
“带你去个好去处。”
虽获准自由活动,但郑朝阳曾有过暗示。
方秦怎肯放过良机?
今日豁出性命,总得第一时间拜见那位大人物。
往后命运如何,全看这一搏。
他将方玲引至局长办公室。
此处乃警局极品居室,宽敞且陈设考究。
最吸睛者,莫过于那张真皮沙发。
足以容三人安歇。
“哇……这就是沙发?”
“比家里的床还软乎。”
“局长真懂享受。”
方玲抚摸着座垫,又触碰光洁茶几,眼中满是新奇。
方秦轻笑,顺手寻来两件棉大衣,轻轻披在妹妹身上。
少女在屋内兜兜转转,那股子新鲜劲儿一过,身子便不受控地往沙发里陷去,没多时便陷入了沉睡。
那灵猴耗力过度,早已累极,趴在一旁昏睡不醒。
唯有方秦毫无倦意。
他虽倚着沙发闭目养神,神识却已悄然潜入系统空间。
准确说,是进入那片专属庄园。
此刻,他正低头清点今日战果。
收获颇丰。
那些毙命之徒身上,值钱物件几乎被搜刮一空。
眼前堆叠着一大摊各式物资。
枪械类不算稀奇。
长短不一,长枪寥寥六七支,多半是汉阳造,仅两把中正 略显特殊。
数量则多出不少。
驳壳枪居多,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
共计二十一把。
并未囤积太多,仅有几十发。
其余多为银元与金圆券。
银元二十三枚,金圆券数额庞大,逾百万之巨。
除却这些硬通货,还有一块从张二宝处夺来的镀金怀表。
表盘做工精致,品相极佳,市价不菲。
若非自用,出手定能换取重金。
可惜,枪械虽属紧俏货,却难以公开流通。
除非私下交易给 贩子。
但这行当风险极大,一旦走漏风声,今日所有谋划皆将化为泡影。
“真是个棘手难题。”
方秦揉捏眉心,终止了盘点,退出空间。
既已安顿好休息人员,他便未停歇搜寻脚步。
警局内贵重物品已被搬空大半,但部分固定设施无法带走。
譬如众人栖身的沙发,以及办公区内那张实木大班台。
这些物件顺势纳入方秦的视野。
居住区的沙发不便挪动,其余办公室则任其索取。
待他遍历各室归来,庄园内已增添诸多陈设。
衣架、沙发、实木桌椅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套考究茶具,不知源自哪位警官私藏。
墙上的精美挂钟亦被他拆卸下来,悬挂于庄园壁面。
此类老物件,日后皆是宝贝。
美中不足,今日未曾抽空前往韩庆奎宅邸探查。
若能得手,收益必将倍增。
想必如今韩府早已被管控妥当。
念及此处,方秦轻叹一声。
今日之肆掠,恐是其最后的疯狂时刻了。
晨曦刺破云层,将四九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夜的风向变了。
旧日的阴霾正被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未知的、令人战栗的新秩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辆 吉普车上,引擎轰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车厢内气氛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罗勇手里攥着一份刚送达的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老高啊,这次行动真是神来之笔。”
“多亏咱们手脚快,把那叫方秦的小子从鬼门关硬拽了回来。”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未着戎装,一袭剪裁合体的中山装显得格外严谨。
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温和而不失威严的气场。
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高志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年轻人倒是条汉子,拿命换情报,这份胆识值得肯定。”
“若是连这点保障都做不到,岂不是冷了那些热血青年们的心?”
罗勇笑声一顿,随即打趣道:“听你这语气,是看上这小子了?”
高志远颔首,目光深邃:“中社局正缺这种有胆有识的年轻力量。”
“若有需要,调动潜伏在暗处的眼线去救人,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罗勇却摇了摇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高,你惜才我懂,但这方秦可是 留下的地方警察。”
“那帮人鱼龙混杂,信仰根基不稳,道德底线更是难以捉摸。”
“你确定要招他进直属 的中社局?这可不是过家家。”
提到“中社局”
三个字,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这是社会调查局的简称,权力滔天,手段凌厉。
高志远并未因对方的质疑而动容,反而从容一笑。
“你也说了,那是良莠不齐。”
“杂草丛中,未必没有参天大树。”
“看人不能一刀切,得学会沙里淘金。”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罗勇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沉默不语。
……
另一边,信号接收站的办公室内。
尖锐的哨音划破了耳膜,强行将方秦从沉睡中拽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还残留着睡意的惺忪。
窗外阳光明媚,鸟鸣清脆,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环顾四周,原本陪他在这里的妹妹方玲,还有那只机灵古怪的猴子,都不见了踪影。
昨晚睡得实在太沉,沉重到连身边人的动静都毫无察觉。
直到此刻拉开窗帘,看到楼下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操练身影,他才确信自己真的安全了。
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