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方秦一把将两人推至身前,充当肉盾。
这是最后的手段。
刚才瞄了一眼,对面用的多是驳壳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
这种枪便携,但穿透力弱,打在身上未必致命。
就在方秦预判敌人即将破门而入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原本零星的交火声瞬间变成了暴雨般的轰鸣。
方秦心头一跳,侧头瞥去。
只见那些刚冲进过道的匪徒,此刻竟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往后撤。
门口传来韩庆奎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搞什么鬼?
方秦脑子飞速运转,随即醒悟过来。
他一把推开还在 的蒋魁盛二人,拔腿就往外追。
推开房门一看,好家伙。
刑讯室外,早已杀成一团。
硝烟散尽,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韩庆奎一行人,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四下溃逃。
对面阵地火力全开,枪口喷吐着火舌。
身着绿军装的战士宛如索命厉鬼,在夜色中无声收割生命。
徐明刚转身欲逃,便被密集的弹雨瞬间吞没,当场毙命。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 。
方秦余光瞥见一道黑影窜向右侧墙根,正欲追击,两黑洞洞的枪口却瞬间锁定了他。
寒意顿生,方秦猛然后撤,压低声音厉喝:
“住手!我是方秦!”
“郑强往右边院墙跑了,拦截他!”
“他是保密局组长,别打错人!”
若真被自己人一梭子扫倒,那真是冤死鬼投胎,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另一侧冲出一个人影,直奔方秦所在方向。
“那是方哥!别 !”
“大家都停下,千万别误伤!”
来人正是江树。
“方哥,是我,猴子!”
“我回来了。”
见到熟悉的脸庞,方秦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江树冲上前,一把将方秦紧紧抱住,语气中满是后怕:
“方哥,你没事吧?”
“听到枪响的时候,我魂都快吓飞了。”
“还好赶到了,不然真不敢想象后果。”
方秦拍了拍他的背,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来得正好,正是时候。”
刚才局势危急,他甚至以为重生体验卡只兑现了半天。
现在看来,坚持等待援兵是对的。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硬的询问:
“你就是方秦?”
方秦转头,只见一名身姿挺拔、身穿绿军装的男子正审视着他。
江树在一旁急忙介绍:
“方哥,这位是郑朝阳同志,本次行动的带队负责人。”
“多亏了他带人及时赶到,否则咱们还得费不少周折。”
郑朝阳?
借着昏暗灯光,方秦仔细打量对方。
确实与剧中所见形象 不离十。
只是真人看起来更加英武干练,那双眸子也显得格外深邃明亮。
“郑朝阳同志,多谢及时赶到。”
方秦面带笑意,掌心向上递出。
“我是方秦。”
对方唇角微扬,回握道:“幸会,郑朝阳。”
两只手掌紧紧相嵌,力道沉实。
警局的喧嚣迅速退潮。
就在方秦打算引路进入审讯间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已持冲锋枪疾步逼近。
“哈!朝阳,那边收拾利索没?”
那人嗓门洪亮,笑声爽朗。
“全搞定了。”
郑朝阳语气平稳:“韩庆奎落网,还顺带捞着条大鱼。”
“这算是天降横福了。”
待来人靠近,方秦才看清其真容。
身量近一米九,神情透着股憨直劲儿。
除了郑朝阳那个死党郝平川,还能有谁。
“哦?什么来头的大鱼?”
郑朝阳眉头一挑,生出几分兴致。
“就是之前提过的郑强。”
方秦神色淡然:“他是保密局空降的指导组长,专司破坏明日和平进驻行动。”
郝平川眼神骤然锐利,上下打量起方秦:
“小鬼,你消息挺灵通啊,底细从哪来的?”
郑朝阳在一旁翻个白眼,吐槽这家伙脑回路清奇。
碍于情面,还是顺手解围:
“这位是今晚营救对象,方秦同志。”
郝平川猛地一拍额头,态度瞬间热络:
“哎哟,原来是你!”
“看你这一身黑皮行头,差点没认出来。”
“方同志,这回的情报价值连城,妥妥的头功一件。”
方秦心底苦笑。
若告诉他,今日这般拼命,纯粹是为了弥补前世罪孽、借机洗白身份。
不知这哥们还会不会笑得出来。
“言重了。”
方秦郑重回握:“身为华夏儿女,保家卫国,责无旁贷。”
话音刚落,他忽地想起一事:
“对了,二位,我今儿还截获两名保密局特工。”
“人还关在里面。”
“此前供出的情报线索,皆出自二人之口。”
郑朝阳二人闻言,神色一凛:
“那还等什么……快请带路。”
方秦颔首,转身领路。
刚踏入刑讯室门槛。
角落里,蒋魁盛与周晓莲瞥见方秦身影。
二人脸颊竟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空气里那股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郑队,人在这儿。”
郑朝阳目光一扫,认出那两张脸,眼底瞬间亮起光彩,重重颔首。
“方秦,干得漂亮。”
他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赞赏。
“这份功劳,组织上记下了。”
“平川,动作快点,把人都带下去。”
郝平川应声利落。
“收到,我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冲出门外。
接下来的流程,便与方秦无关了。
他踱步至室外。
寒风中,韩庆奎一伙人被绳索捆得像蚕蛹。
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毫无刚才的嚣张气焰。
旁边那位师爷也是如此,缩成一团。
唯独少了那个叫郑强的身影。
想必是顾忌其保密局高层的身份,已被隔离审讯。
至于秦德富那几个帮凶,先前躲在办公室苟着,此刻也被一并揪了出来。
众人视线交汇,神色晦暗不明。
方秦慢悠悠踱到韩庆奎跟前,居高临下。
“韩队长,滋味如何?”
“方才不是挺能喊吗?”
“怎么,还想杀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弧度。
韩庆奎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那目光恨不得将方秦生吞活剥。
“是你……你这个方狗!”
“没错,正是我。”
方秦伸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头。
“何必呢?咱们素不相识。”
“你为了弄死我,把自己搭进去,值得吗?”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觉得亏得慌?”
这一番话,堪称诛心。
气得韩庆奎腮帮子鼓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
怒火在胸臆间翻腾,却一时语塞。
没等他把骂词憋出来,方秦已转身离去。
“哥!”
一声夹杂着哭腔的惊呼划破寂静。
一道娇小身影如离弦之箭扑入怀中。
夜色深沉,零星雪花飘落。
警察局内却是一片喧嚣。
城西分局的大权,已平稳过渡到郑朝阳手中。
后院厨房灯火通明。
方秦和猴子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摆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片。
吃得狼吞虎咽,呼噜声此起彼伏。
从清晨到现在,方秦仅靠方玲送来的两个馒头和一个鸡蛋充饥。
那点食物,不过是杯水车薪。
此刻腹中饥饿感如火烧般蔓延。
那猴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噜声震天响。
瞧他那副模样,狼狈程度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估计这一路为了救方秦,硬是一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也不怕烫着嗓子眼?”
灶台前,方玲正忙着掌勺。
见碗里见底,她又利落添满一大勺,这才端着碗,在二人对面落座。
“小方的手艺真是绝了。”
“喝完这口汤,我感觉魂都归位了。”
猴子仰头灌下一大口,长舒一口气,整张脸被热气蒸得通红,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方玲回以甜美一笑,视线却越过猴子,定格在方秦身上。
“哥,还要添吗?”
“锅里存量充足。”
方秦摆摆手:“够了。”
猴子抬眼,目光有意无意扫向办公楼方向。
抹净嘴角油渍,他凑近压低声音:“方哥,搞这么大动静,是想让我们彻底倒戈吧?”
“这帮人确实讲义气。”
“可北平城这摊子烂泥,真能糊住墙吗?”
方秦挑眉轻笑:“怎么,你对他们没信心?”
猴子干笑两声:“也不是不信。”
“只是今天我去他们营地转了一圈。”
“那装备稀松平常,看着就虚。”
“我担心的是……咱们今天给保密局挖的坑要是太深,万一他们撤军,咱俩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
看着猴子眼底那一抹忧色,方秦心里跟明镜似的。
若非带着几十年后的记忆重生,换做是他,恐怕也会生出同样的疑虑。
毕竟在北平百姓眼里,这帮新主子大概率只是个过渡期角色。
方秦神色一肃,语气郑重:“以前我也这么想过,打算浑浑噩噩混日子。”
“直到差点命丧韩庆奎之手,我才猛然惊醒。”
“这种等死的日子,一天我都过不下去。”
“我的路,我自己选,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