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上三楼平台的刀子,正焦躁地搜寻目标。
楼下骤然爆发的轰鸣让他心头一紧。
“刀爷!下方有动静!”
一名喽啰探身下望,瞬间被流弹擦过耳畔。
他吓得猛缩回身子,脸色煞白。
“不可能!”
刀子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明明刚才还在楼上交火,怎么转眼人就下去了?
这分明是戏耍他!
怒火瞬间冲昏头脑,但理智告诉他必须查清 。
“看那边!”
最先冲下楼的眼尖者指着角落。
一截粗糙麻绳垂在半空,末端系着窗框。
窗户大开,冷风灌入,吹起窗帘一角。
“妈的,这 从后窗溜了。”
刀子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此前被他压制的屈辱感再次翻涌。
“都给我下去!”
“就一个人,手里顶多一把枪。”
“ 有限,装填需要时间,怕什么!”
他挥舞手臂,试图用吼声壮胆。
然而话音未落,楼梯转角处忽地窜出一道黑影。
双持 的方秦现身刹那,又是连环点射。
噗噗!
两名冲锋的匪徒应声倒地,伤口位置精准致命。
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贴住墙壁,不敢露头。
“操!他有副枪!”
二楼平台上,几名幸存者声音颤抖。
他们原以为对方火力枯竭,准备一拥而上。
没想到对方竟持有双武器,且命中率恐怖至极。
稍微探头,便是死亡。
这种压制力让人绝望。
刀子看着眼前迅速减员的手下,终于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之前的轻敌犯了大错。
带进来十几人,上楼死三个。
楼下偷袭又折损四个。
刚才这一轮,又没了两个。
兵力已过半数流失。
“秦德富那帮人呢?”
他猛地转头,嘶吼问道。
“还不快把那群黑皮叫来!”
“让他们当炮灰,往前顶!”
此刻的刀子,眼中只剩疯狂与狠厉。
枪队短短数息间,折损了九人。
这仗还怎么打?
“刀哥,刚才那波他们是诈退。”
“这会儿估计已经缩进死角了。”
“放屁!等老子逮着机会,非把他们剁碎了不可!”
刀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
身旁的跟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着 ?
能不能活着撤下去才是正经事。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爆出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
“上面那个,就是传说中的刀爷吧?”
“我是方秦。”
“你不是急着要我的命吗?”
“我就在底下,有本事下来拿啊!”
“双枪早就憋坏了,正愁没处试锋呢。”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刀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杀了他。
必须弄死这个疯子。
“姓方的,你给老子听好了。”
“在四九城,敢跟我刀子叫板的,还没活着的。”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等着收尸吧!”
怒火中烧之下,刀子对着楼道虚空连开数枪。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宣泄着暴戾的情绪。
“好嘞,我等着。”
“看最后谁躺在这儿。”
方秦听着楼上色厉内荏的叫嚣,心里门儿清。
这群人不敢下来了。
但他也没打算在原地干耗。
楼上有七八条漏网之鱼,外面还有韩庆奎的大部队。
一旦形成夹击之势。
哪怕他是铁打的,也得交代在这栋楼里。
“刀……刀哥,要不学学这小子?”
“从后窗滑下去,再绕后包抄。”
就在刀子纠结之际,旁边一个脑子灵活的马仔凑上前,压低声音献计。
这主意不错。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刀子眼中精光一闪。
当即招呼三名手下,示意他们从后方窗户潜行。
目标明确:绕过正面防线,从方秦背后发动突袭。
“都给我听清楚。”
“我在明处吸引火力。”
“等我动手,你们立刻合围。”
三人点头如捣蒜,身形一闪,迅速没入隔壁办公室。
警署大铁门敞开,冷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
韩庆奎缩着脖子,死死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大门,手里攥着的帕子早湿透了。
刚才里头动静太大,枪炮声跟炸雷似的,把他这半条命都吓飞了。
这种送死的活儿,他可没胆子亲自去探路。
“师爷,里面咋没动静了?”
他拽住旁边那个戴着眼镜、一脸精明的师爷,声音都在发颤。
师爷扶着门框,探头往里瞧了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奎爷,不对劲啊。”
师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刀子被人封在楼上下来了,退无可退。”
“啥?”
韩庆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说刀子被困住了?他不是……”
话还没落地,沉寂许久的警局深处,再次爆发出密集的射击声。
哒哒哒!
砰砰砰!
撕裂空气的锐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韩庆奎浑身一激灵,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又是哪来的火力?”
三楼走廊尽头。
刀子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楼梯口。
几名手下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涌出,脸上写满了惊恐。
“刀哥,不对!”
有人指着后方大喊,“枪声是从后面窗户那边传过来的!”
刀子一愣,随即脑子嗡的一声。
他骂了一句娘,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与懊悔。
“遭了,又被方秦那小子耍了!”
“撤!赶紧往楼下冲!”
他当先一脚踹开房门,身形如电般扑向楼梯。
其余几人虽然满脸茫然,但见老大动了,也不敢多问,跌跌撞撞地跟上。
枪声在后院方向响起,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之前从窗户翻下去的那几个兄弟,估计已经成了筛子。
方秦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硬拼,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故意激怒他们,制造假象,实则埋伏在后院死角。
这一招调虎离山,玩得滴水不漏。
众人一路狂奔至一楼大厅,却扑了个空。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满地狼藉和几具逐渐冰冷的 ,鲜血染红了地砖。
没看到方秦的影子。
就在他们脚步刚停稳的瞬间。
砰!砰!砰!
熟悉的枪声骤然在耳边炸响。
刀子反应极快,侧身一闪,背脊紧贴墙壁。
一颗 擦着他的额角飞过,狠狠嵌进旁边的石柱,碎石飞溅,火星四溅。
“刀哥,那人绕回来了!”
剩下的四名喽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二十多号精锐打手,到现在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折损大半。
这哪是打架,简直是单方面的 。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闭嘴!别在那鬼哭狼嚎!”
刀子怒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
“奎爷还在外面看着呢,这时候要是死了,面子上挂不住。”
“援军马上就到,撑住!”
他转头怒视身后那几个面如土色的手下。
这群废物,听见枪响比谁都跑得欢,一个个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到底谁才是头儿?
他也清楚,若手下个个悍不畏死,自己也就没了出头之日。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远处大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人马如潮水般涌入视野。
方秦伫立原地,枪口喷吐火舌。
密集的弹雨泼向那片废墟。
“是奎爷……”
“他真来兜底了。”
余下的四名匪徒,情绪瞬间崩溃,哭嚎声混杂着狂喜。
刀子的脸却扭曲成一张愤怒的鬼脸。
他反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同伴脸上。
“脑子进水了吗?还愣着!”
“跟着老子拼出去!”
此时的刀子,战意早已如泄气的皮球,彻底干瘪。
胡乱扣动扳机发泄片刻后,他抱头鼠窜,直奔大门。
昔日的凶神恶煞,此刻狼狈不堪。
——
二楼某间办公室内,气氛凝固如冰。
秦德富带着一群黑警,缩在墙角。
透过百叶窗缝隙,他们窥视着楼下的惨状。
枪炮声震耳欲聋,吓得众人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自被胁迫闯入这栋大楼起,他们便处于高度紧张中。
方才那激烈的交火声,让他们以为方秦必死无疑。
谁知,局势再次反转。
韩庆奎不仅没赢,反而溃败。
更令人咋舌的是,对方竟留下了十九具 ,仅几人逃回。
这还是那个他们熟悉的方秦?
“局长……”
秦德富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真是咱们以前的同事?”
“他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有人忍不住惊叹。
“简直是战神下凡啊!”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接下来怎么办?”
“他不会清算我们吧?”
看着刀匪们仓皇逃窜,这群黑警彻底乱了阵脚。
回想之前,他们不过是韩庆奎手中的炮灰。
这等于是变相站在了方秦的对立面。
若方秦翻旧账,后果不堪设想。
“好歹我们是警察,也曾共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