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青红交替,像是吞了只苍蝇,浑身肌肉紧绷,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缩,再不敢上前半步。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一个头发花白、年纪稍长的黑皮挤了出来。
他满脸堆笑,试图缓和局面,脸上挤出的褶子显得颇为滑稽。
“哎呀,小方,消消气,何必动肝火呢?”
他打着圆场,眼神飘忽:“大伙儿也就是好奇,想进去瞧个究竟。
闹成这样,传出去多不好听?”
“只探一眼。”
方秦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冷笑,眸底寒光乍现。
陈老拐那副算计模样,在他眼里简直拙劣得可笑。
这群鬣狗心里那点弯弯绕,他比谁都清楚。
真把东西抖落出来,若是里头有识货的主儿,这趟买卖不就黄了?
生意要做,命也要保,这点账算不明白,早被这行当淘汰了。
他目光如刀,寸寸刮过在场每一张脸,语气森然:
“今儿个这屋里的两头‘猪’,老子独吞。”
“不服?”
“来。”
“单挑群殴,随便你挑。”
“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老子拳头硬。”
陈老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堆起一脸谄媚的笑,赶紧上前打圆场:
“方爷言重了,真没那意思。”
“您不愿让人瞧,咱们自然不凑这个热闹。”
“大伙儿说是吧?”
被他这么一提醒,众人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松弛下来。
刚才那眼神太凶,像是要吃人,谁心里不发毛?
如今有了台阶,一个个立马换了副嘴脸,笑得比花还灿烂:
“对对对,误会,全是误会。”
“既然是方哥带回来的肉,哪能让您吃亏?”
“也就是看个新鲜,不至于动粗嘛。”
方秦冷眼旁观着这群人的变脸戏码,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这也正是他一早狠揍王金发等人的缘由。
在这局里混,光有本事不够,还得有煞气。
你得先把自己活成一个不要命的疯子,别人才不敢把你当软柿子捏。
若是换作以前,遇到这种试探,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现在不同了,立威的关键期,必须镇住场子。
见他们退缩,方秦脸上的戾气稍敛,但语气依旧强硬:
“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面子给你们留足。”
“丑话说在前头。”
“这刑讯室,今儿个归我管。”
“谁敢敲门,谁敢打扰。”
“就是跟我方秦过不去。”
“我不介意多收几条人命。”
角落里,林贺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秦德富交代的任务在耳边回响,压得他喘不过气。
哪怕腿肚子转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方……方队,这话说的就不厚道了。”
“人你可以带走,但这地界是公用的。”
“你一个人霸占,上面要是知道了,局长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方秦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局长?”
“林,你是想拿官衔压我?”
这一句反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林贺心口。
他本就底气不足,被这么一激,双腿一软,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在场众人的脸庞。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在乎。”
他的声音冷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哪怕他此刻就站在我跟前,我也照样这么说。”
紧接着,他抬手指向一旁的陈老拐等人,语气中满是鄙夷:“还有你们这群废物,脑子里除了内斗还会干什么?”
“明日敌军便要兵临城下,咱们这点伪装还能撑多久,心里没数吗?”
“现在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瞎打听,好奇老子到底扣住了什么人物。”
“真是被你们气笑了。”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话音落下,他根本没看其他人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转身重重甩上刑讯室的铁门。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几个黑皮警察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老……老拐,方秦那话到底啥意思?”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另一人挠了挠头,满脸不解:“是啊,这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吗?无论谁掌权,咱们这身皮不都得接着用?”
“他这是在威胁谁?”
众人陷入沉默,显然都没品出味儿来。
陈老拐暗自啐了一口,骂着这群蠢货,随即敷衍道:“大概是说这次抓到的猎物不一样吧。”
听到这话,那些稍微灵光的人瞬间醒悟过来。
既然知道明日局势有变,且方秦如此紧张,说明里面关着的绝非寻常角色。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警局大楼。
与此同时,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秦德富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这次盯上的是两只大肥羊?”
“因为怕身份暴露,所以才把你们挡在外面?”
林贺点了点头,神色略显焦躁:“应该是这个逻辑。
这小子今天表现得太反常,显然是听到了明天大军入城的消息。”
他复述了方秦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作为 湖,他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暗示。
刚才他就注意到班房里的大部分人听完方秦的话后,跑得比谁都快。
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已经动了心思,准备趁乱捞上一笔大的。
这种混乱的局面,让林贺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平时这人作风怎么样?”
秦德富淡淡问道。
林贺回答得毫不留情:“局长,那人就是个无赖。
在他管辖的那片地界,没人不恨他入骨。”
“他是这一带最狠毒、搜刮最厉害的一个。”
“没点手段,哪能落得‘方狗’这绰号。”
林贺语气里透着股得意劲儿。
“够了,下去吧。”
秦德富随手一挥,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林贺如蒙大赦,连声应好,转身便溜出了这间办公室。
待房门合拢,秦德富指尖轻叩下颌,眉头微蹙。
刚才的判断,似乎出了偏差?
若对方真是那类人,断然做不出伤及无辜百姓的勾当。
毕竟,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近乎迂腐的铁律。
……
刑讯室内,阴冷潮湿。
猴子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哥,收网了?”
“嗯。”
“那女人情况如何?”
“老实多了。”
方秦推门而入,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名女子。
惨状确实触目惊心,皮肉之苦加上精神施压,让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塌塌地挂着,眼神涣散。
好在,底线还在。
没有逾越那条 红线。
这份克制,让方秦稍感欣慰。
“你去门口把风。”
方秦拍了拍猴子的肩膀,吩咐道:“无论谁敲门,一律不准放行。
遇到搞不定的,就喊一声。”
猴子重重点头,迅速闪身出去,将大门紧紧掩上。
随着脚步声远去,方秦才缓步走到那名长袍男子面前站定。
气氛再次凝固。
“继续吧。”
方秦声音平淡,“说吧,想要多少封口费……”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利刃已精准刺入对方腹部。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空气。
长袍男子面部肌肉扭曲,冷汗如雨下。
“我刚才问的是这个?”
方秦眼神冰冷却带着一丝戏谑,“看来你误会了我的耐心。”
刀刃并未拔出,反而在伤口处恶意搅动了一下。
剧痛让男子眼前发黑,意识模糊边缘挣扎。
“到底……想听什么?”
他牙关紧咬,眼球因痛苦而突出。
方秦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琐事。
他用刀柄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颊,语气冰冷如铁:
“姓名,年龄,住址,职业。”
“这些基础信息,需要我手把手教你?”
“还有,你在国 部负责什么职位?今日在宏丰酒楼,你们密谋了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对方的心理防线上。
长袍男子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看向方秦的目光中,原本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茫然。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方秦手中的刀尖抵住他的胸口,微微用力,划出一道白痕。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回答我的问题。”
“沉默也行,我不强求。”
“只是你那娇生惯养的身子骨,受得了那些刑具的折腾吗?”
“刚才动静不小,但这里隔音极好,没人知晓你的行踪。”
“这一整天,都不会有救援降临。”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两个:乖乖配合,或者我教你怎么配合。”
那男人盯着满地沾血的器具,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
“我……”
“想硬撑?想尝尝新花样?”
方秦踱步至刑架旁,指尖随意挑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
这地方的家伙什确实简陋。
无非是铁钉、钩刃、长鞭,外加几张老虎凳。
可若是轮番上阵,凡人岂能扛住?更别提这些意志薄弱的懦夫。
铁钳入手的瞬间,恐惧便如野草般蔓延。
“不!别!”
“我说!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