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早上方秦押着人回来,整个单位的气氛就诡异到了极点。
平日里温吞的方秦,今天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先是当众把王金发打得惨叫连连,转头又敢跟副局长拍桌子。
现在更是直接把人往审讯室里塞。
这种打破常规的操作,让所有警员都觉得不可思议。
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蔓延。
“今天的方警官,是不是吃错药了?”
“一大早就带人回来,这是要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儿透着古怪。”
方秦没接话,只冷冷甩出一个字:“走。”
旁边几个黑皮警员一听这动静,眼皮子立马就亮了。
这两人刚回分局屁股还没坐热,转头就直奔审讯重地,这阵仗太反常。
好奇心像钩子一样挠着人心,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勾肩搭背地凑了过去。
……
厚重的铁门合上,隔绝了外界视线。
冰冷的水珠砸在脸上的瞬间,那种刺骨的寒意让两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嘶——”
男人率先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下意识想摸口袋,却发觉手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视线聚焦,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墙壁,还有几把泛着寒光的铁器。
女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看到那些刑具的瞬间,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瞬间扭曲成惨白色。
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身体本能地挣扎,但双手被高高吊起,这种姿势除了让关节更疼,毫无意义。
“叫什么叫?”
方秦慢条斯理地拧干毛巾,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猴子,守好门,别让人进来打扰我们谈心。”
回过头,他上下打量着这两人。
确实有钱人的做派。
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式长衫,女人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
在这年月,能把皮肤养得如此白皙透亮,那都是靠钱堆出来的油水。
“长官……”
男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深吸一口气,试图摆出体面的姿态。
他环顾四周,确认对方似乎真的只是为了求财,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明白为何要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若是缺钱,我们可以谈。”
女人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发颤:
“对,对!我有钱!只要放了我们,钱不是问题!”
方秦也不急,顺手拖过一把木椅坐下。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两人像小丑一样表演,直到他们喊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
“哦?很有钱?”
方秦轻飘飘地抛出一句,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行啊,这账我先给你们记着。”
“现在换个话题,除了钱,你们身上还有什么别的身份背景?老实交代。”
这两个词一出,两人脸色骤变。
虽然掩饰得很快,但那一闪而过的惊慌还是被方秦捕捉到了。
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
“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急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抓我们不就是图财吗?想要多少直说,搞这些弯弯绕绕有意思吗?”
女人见示弱不管用,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开始虚张声势。
她昂着头,指着方秦的鼻子骂道:
“你这黑皮狗警察!信不信我投诉你?我在上面有人得很!敢动我试试?”
方秦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上面的人?”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说来听听,看看是谁家的亲戚,能大到我方秦都怕的地步?”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缓缓起身。
那双眸子锁定眼前女子,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恶劣兴致。
“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他语气轻松,后半句却陡然转冷。
“若说不出口……”
“我最恨被人耍弄。”
“到时候,我会让你尝尝比死更难受的滋味。”
旗袍女对上那视线,心底莫名生出寒意。
仿佛被某种凶兽盯住。
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哑巴了?”
方秦眉头微挑,声音骤降。
“既然不开口,就给我闭嘴。”
冷哼声中,他自怀中摸出一把黑色制式 。
枪身冰冷,泛着森寒光泽。
他随手拎着,几步跨至那名长袍男子面前。
“这把枪,应该眼熟吧?”
“刚才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别装傻充愣。”
“我最烦这种蠢货。”
长袍男子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窜上天灵盖。
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意。
“长……长官误会了。”
“如今世道不太平,我这也是为了保命。”
“随身带个家伙防身罢了。”
“哦?仅此而已?”
方秦咧嘴一笑,笑容里透着危险气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猴子神色焦急地快步走入。
“哥,外面人太多了。”
“根本拦不住。”
方秦早有预料,微微颔首。
他抬手指向旗袍女子。
“把她带到隔壁去。”
冷笑随之响起。
“我看她刚才挺能装的,还搬出后台吓唬人。”
“带过去好好‘招待’一下。”
“记住,留口气就行。”
话音落下,他收起 。
顺手抄起一根棍棒,大步向外走去。
旗袍女子瞬间脸色煞白。
她不过随口虚张声势,对方竟当真了?
看着猴子那张狰狞的笑脸逼近,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
“别过来!”
“我家背景深厚,你们敢动我,绝对没好下场!”
她步步后退,语无伦次。
“我不怕钱。”
“我有钱,很多钱。”
“给你们,都给你们……”
猴子哪会听这些废话。
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解开绳索后,他一把揪住女人头发。
粗暴地将人往外拖拽。
“刚才在街上不是挺横吗?”
“骂老子是黑皮狗,臭流氓是吧?”
猴子眼中闪过狠厉。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流氓。”
铁棍悬空,冷光森寒。
方秦伫立门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扇厚重的刑讯室大门并未完全合拢,留出一线缝隙,却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一群黑皮混混正交头接耳,眼珠子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视线穿透门板。
“搞什么名堂?”
有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嘀咕:“抓俩活物回来,跟护犊子似的,连让我们瞥一眼都不行。”
“这也太见外了。”
另一人撇嘴:“依我看,袋子里装着的绝对是硬茬。
不然怎会搞得神神秘秘,连头都裹得严严实实?”
“嘘——小声点。”
旁边人赶紧打断,神色有些忌惮:“真有来头,谁敢随便抓?不怕惹祸上身?”
“话虽如此……”
前者嘿嘿一笑,眼神闪烁:“猜也没用。
等会儿开门,咱们凑近瞧瞧不就清楚了?”
众人纷纷点头,好奇心像野草般疯长。
越是封锁,越引人探究。
尤其是方秦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更是点燃了这群人的贪婪与窥探欲。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方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刚才那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全被他收入耳中。
“哟,方哥。”
领头的两名黑皮率先赔笑,脸上堆满谄媚:“瞧您这话说的,大家伙儿就是好奇,想进去开开眼界。
至于这么防着吗?”
“是啊,”
另一人跟着附和,语气轻佻,“进去看一眼能少块肉不成?别这么小气嘛。”
话音未落。
两人便嬉笑着往前挤,试图绕过方秦。
方秦眼皮都没抬。
手腕一抖。
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带起呼呼风声。
“呼!”
棍梢擦着领头黑皮的手背掠过,险些抽实。
那股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领头黑皮脸色骤变,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方秦!你发什么神经?”
方秦猛地一指对方鼻尖,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老子发什么神经?林黑皮,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炸雷般在走廊回荡:
“我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你们就想伸手分羹?”
“真把我当软柿子捏?还是觉得以前的规矩还能套在今天身上?”
“听好了。”
方秦眼神阴鸷,死死盯着眼前这几张脸:
“今天谁敢踏进这扇门一步,老子先废了他的腿!”
“不信?尽管来试。”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
方才还嚣张的黑皮们,此刻齐齐后退半步。
面对暴怒的方秦,他们竟生出几分怯意。
若是换作往日,凭借人多势众,或许还能嘴硬几句。
但上午王金发和老穆惨状历历在目。
那两人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响,谁也不想亲身尝试铁棍加身的滋味。
真要被打残了,别说讲理,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特别是被方秦点名道姓的林贺,反应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