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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主管真是铁了心要管住她的嘴。
连口提神的液体都拦着。
早知体检单上的异常指标会引来一顿折腾,当初根本不该去医院挂号。
心思电转,她拎起手袋站起身。
刚走到门槛边,木门再次被推开。
“留下处理杂物?”
少女回头。
“还需要续杯吗?”对方再次确认。
“不麻烦了。”
她直接摇头。
“装个环保袋就行。”
“明白。”
人影迅速消失。
结账单据在柜台划过指纹,动作干脆。
跨出玻璃门,初秋的风卷起衣角。
郝冬梅抬手截下一辆空驶的轿车。
拉开车门坐稳,视线没离开窗外。
“直奔市中心。”
“师傅把速度拉满。”
引擎低吼,车身果断切入主干道。
车流加速倒退。
毫无预兆地。
腹腔深处骤然绞紧。
“唔……”
她倒抽冷气,五指猛地攥住腰间。
驾驶座的男人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
“面色看着挺红润,怎么突然不适?”
“别强撑。”
“前方路口有社区医院,要不要靠边?”
“不停车。”
她额角渗出冷汗,语气却斩钉截铁。
“继续往前开。”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拔高,轮胎咬住柏油路面发出短促的摩擦音。
车轮向前窜出一截,很快便稳稳刹在院区正门前。
郝冬梅利落地拉开挎包,抽出几张票子递过去。
她刚凑到嘴边准备说尾数,对方却反手将纸币攥进掌心。
“您先下,零头给您添瓶矿泉水。”
口袋里震动模式接连响起。
划开屏幕接通,听筒里漏出沉稳的男中音。
“今儿早上那阵绞痛,彻底压下去了?”
郝冬梅指尖微微一顿。
这人竟连她晨起干呕的琐碎都记得分明。
她迅速调整呼吸,嗓音刻意压低了些。
“全好了,这会儿肠胃舒坦得很。”
“最近伙食不错,您尽管宽心。”
“能胃口大开最要紧。”男人轻笑一声,语速不急不缓。
“包厢我提前锁死了,就等您挪窝。”
“今晚这顿账面上算我的。”
郝冬梅呼吸微滞。
预案里明明嘱咐过推辞,没想到他落子这么快。
她脑子里飞快掠过昨夜那句试探,索性顺着台阶往下顺。
“您折煞我了,手里刚垫过茶点。”
“实在塞不下第二口。”
心里却暗自掂量,这位爷如今身段端得笔直,怕是另有所图。
“真不巧,我也空着肚皮。”
陈洛语调平稳,透着股不容商量的笃定。
“领你去个隐世灶房,火候够烈,滋味绝不对付常人胃口。”
郝冬梅抿了抿下唇,终是吐出一句妥协。
“那就依您的安排。”
“妥帖。”
对面切断了频段,只剩空旷的忙音。
郝冬梅收起终端,拧动钥匙驱动车架,朝导航指引的方位驶去。
指针转了不到五分钟,目的地的轮廓便渗入视野。
她打方向靠边熄火,侧过身子冲后排扬声。
“劳驾,就搁这儿下。”
司机点头,拉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
郝冬梅跨出车厢,皮鞋叩击石板路。
抬眼四顾,周遭静得仿佛被无形结界过滤了市井杂音。
修竹掩映着老藤,穿堂风里甚至揉着一缕淡檀香。
她在心底暗自换算,这等场面的流水单估摸能抵普通人大半载进项。
那位爷费这番心血布局,究竟冲着哪门子心思?
念头转过弯,她唇角自然而然地浮起一丝玩味。
视线顺势向上平移,一幢通体裹着冷调玻璃幕墙的巨构直刺天际。
那是整座城市标榜财富与地位的核心地标。
坊间只唤它金碧辉煌。
四周商圈密密麻麻嵌满顶级会所与奢牌专柜。
踏入这道门槛的门槛价,向来让寻常客望而却步。
高门大户才进的这栋楼,门槛极高,寻常百姓根本踏不进这门槛半步。
可眼下对郝冬梅而言,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她仰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脑子里全是问号。陈洛带路带偏了,怎么偏偏选在这儿落脚?
正琢磨着,车门拉开。司机拎出件物件递过来,满脸堆笑:
“姑娘,外头风大,您拿着挡挡风,免得受折腾。”
“麻烦您了。”她点头应下,双手接过去。
指尖刚触到那凉丝丝的杆子,视野里就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
郝冬梅手腕一翻,赶紧把那物件搁回车座里。她扬起笑脸迎上去:
“到了。”
“嗯。”男人步子迈得稳当,神情温和。
“时间尚早,先找个地儿填饱肚子吧。”她主动开口。
“听您的安排?”他反问一句,“胃口偏清淡些,还是重口些?”
“随遇而安都行。”她抓了抓头发,故意摆出副无所谓的样子,“您拿主意就好。”
“我都成。”他笑得坦然,“口味向来不拘泥。”
她余光瞥过去,暗自掂量这话的分量。
“那就去西街转转。”他拍板定案,“那边巷子多,烟火气足。”
“行。”她顺从地点头,跟在他侧后方迈步。
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她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声,眉头不自觉拧紧。
这副从容作派,哪里是招待客人,分明是上位者在施舍。
那股压着的闷气瞬间顶到嗓子眼,烧得耳根发烫。
“您言重了。”她扯动嘴角,嗓音干巴巴的,“顺手帮衬两句,算不得什么恩情。”
“点滴之恩也是恩。”他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何必妄自菲薄。”
这句话像根刺,精准扎进软肋。郝冬梅咬紧后槽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清楚局势。硬碰硬只会落了下乘,对方根基太深,自己耗不起。
她敛起眼底的情绪,干脆装作没捕捉到弦外之音,径直引向另一桩琐事,试图掀过这一页。
郝冬梅眉眼弯弯,主动递过话茬:“去街角歇会儿呗,采购前我得先垫补两口。边吃边聊,岂不美哉?”
“依你。”陈洛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抬手指向长街拐角处,“记得你惯常饮那洋饮品,便定在那儿了。”
郝冬梅心底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人分明早就摸清了她的喜好,纯属步步为营。
距此处不过千余步,他竟记得这般清楚。摆明了是精心策划的局。
尽管心尖泛着冷意,她面上依旧春风满面。“成,进去坐。”她轻声应下。
陈洛颔首,二人并肩跨入门槛。
堂内客人寥寥,伙计也闲散着。
正中却辟出一方宽敞地带,刚好容他们驻足寒暄。
“入座。”陈洛抬手示意一旁的卡座,随即自身后拽出椅子落座。
郝冬梅垂眸打量桌案。
木质板面过于逼仄,四指并拢都快挤不下。
这般狭促的陈设实在碍眼。
可惜铺子底子薄,硬塞不进宽大些的行头。
她暗自摇头。场地局促,后续的交易怕是难有展开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