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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之际,引擎低吼,陈洛握着方向盘,稳稳当当将副驾上的女人送至商圈外围。
车灯扫过霓虹招牌,他推开车门,目光精准锁定橱窗内那一抹明艳。
他伸手隔空点了点:“尺寸按她身材来,就要这件。”
郝冬梅顺着他的视线瞥去,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推开门铃轻响,导购迎上前,不多时更衣室的帘幕便被掀开。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停歇,镜面流转出全新的轮廓。
暗红绸缎贴合着身段,衬得肤色白皙透亮。
男人倚在沙发扶手边,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膝盖,眼底漾开笑意。
“这颜色选得绝。”
他嗓音压低了些,“本以为你素净惯了,没想到驾驭起来竟这般惹眼。”
“是你挑得准。”
女人指尖抚过裙摆,语气轻描淡写,“旁人怕是看不出其中的讲究。”
“眼光确实到位。”
他顺势接话,身体微微前倾,“但终究是你撑起了这身行头,旁人再配也显不出那股子灵气。”
“差不多行了。”
郝冬梅掩住眼角笑意,转身将手提袋提稳,“结账走人,耽误太多时辰可不行。”
“遵命。”
他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步伐从容地跟了上去。
穿过熙攘的步行街,二楼的包厢落地窗正对着川流不息的车河。
他将烫金封面的菜单往桌面**一推,指尖随意划过几道名称,头也不抬地吩咐上菜。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冷盘热炒已陆续摆满整张长桌。
他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越过玻璃幕墙,静静打量着下方如织的行人。
静谧的氛围骤然被急促的铃声划破。
他动作利落地抽出皮革手机套,屏幕亮起,显示备注正是贴身助理。
他按下接听键,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干练:“有事直说。”
电流干扰带起轻微的杂音,另一头汇报声紧促响起:“总部法务刚发来终审意见,补充协议里有条款需要您亲自盖章确认。”
“情况我清楚了。”
他打断对方,语速加快,“定位发我,半小时内在会议室碰头。”
“明白,您路上注意安全。”
通讯彻底切断。
他将黑屏的手机搁回原处,转向对面的女人:“临时有公干,合同流程必须今儿闭环。你自己先逛逛,结束后联系司机接送。”
“你先去忙正事。”
郝冬梅切下一小块牛排,银质餐具碰撞瓷盘发出脆响,“办完事归队便是。”
“辛苦。”
他颔首致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离去。
夜色吞没那道挺拔的背影不久,黑色轿车已然驶入集团专属地下**。
电梯数字跳动至顶层,金属门扉滑开,陈洛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区域。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陈洛迈步跨入室内。
王海波立刻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总,您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去忙你的。男人语气听不出情绪。
好嘞。王海波颔首致意,脚跟一转,快步带上了磨砂玻璃门。
厚重的隔音板将走廊喧哗彻底切断。
陈洛径直走向角落的皮质长沙发,肩背向后倚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支撑里。
疲惫感顺着骨缝往上爬。他反手摸出通讯设备,划开屏幕按下拨号键。
内线接通得极快。
把最近三天进店拜访的客户全列出来,背景交叉比对一遍。天亮前我要完整档案。陈洛直奔核心需求。
明白,即刻部署人力排查。电话那头回答利落。
处理完就撤。信号掐断。
他偏头扫向墙面的电子钟。指针刚跨过清晨七点的刻度。
连轴转缺觉,太阳穴阵阵抽痛。陈洛仰起后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任由四肢彻底松弛。
眼皮迅速交叠,呼吸变得绵长。意识很快沉入黑甜乡。
……
同个时间段,商业街区。
郝冬梅踩着平底鞋漫无目的地游荡,视线最终停在一块原木招牌上。
街角咖啡。她抬手推开黄铜门把手。
清脆的风铃声在室内荡开。
正在整理吧台器具的年轻员工闻声抬头。
今天想试哪款风味?他递上职业化的浅笑。
来杯热摩卡。女人选了靠窗的高脚凳落座。
稍等,现调马上为您出杯。伙计转身踏入后厨区。
郝冬梅双手交叠搁在膝头,目光放空等待。
几分钟后,白瓷托盘被平稳推至桌面边缘。
您的定制饮品。员工语气保持适度热情。
辛苦。她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
对方微微躬身,脚步无声地退回操作台后方。
焦糖香气混着烘焙苦韵率先钻进鼻腔。郝冬梅凑近杯口,唇瓣微启,小心啜了一口。
油脂厚实,余味层次分明。她在心底暗自挑眉。
接连吞咽几下,玻璃杯内的褐色液体骤降大半。
腹腔深处突然窜过一阵尖锐鸣叫。
郝冬梅动作凝滞,手掌本能地贴上微隆的小腹,脸颊迅速覆上一层薄绯。
原路返回的员工察觉节奏异常,停下手中的抹布。
客人是否需要更换座位休息?他身体前倾,眼神关切。
肠胃没什么毛病。女人连连摇头,指尖轻叩台面,纯粹是饿过头了。
难怪。员工恍然大悟,顺手滑开电子目录。
咱们家刚出炉的焗烤面包和法式糕点半径内口碑极佳,女士要不要搭配些主食?他语调上扬。
郝冬梅指尖停顿半秒,随即舒展眉心。
也行,随你推荐一份就行。
金属托盘很快送上桌。暖黄色的面点蒸腾着麦香。
她抄起银叉,利落地切下半角送进齿间。
黄油奶香瞬间裹满味蕾。郝冬梅眼眸亮起,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足叹息。
火候拿捏得相当到位。员工立在侧方,嘴角勾起弧度。
滋味还入得法眼?他顺势抛出后续话题。
热腾腾的托盘依次端上桌。
少女夹起一口松饼送入口中,眉尖立刻舒展开来。
“味道居然这么惊艳。”
她搁下银叉,嗓音里压不住雀跃。
靠墙立着的接待员递上菜单,笑意温和。
“咱们店里的饮品和乳品全天免费供应。”
“食材按客人口味定制,端走多少都不计费。”
郝冬梅连声附和。
“难怪如此敞亮。”
“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随意。”
年轻人微微躬身,退至走廊阴影处。
时间悄然流逝。
半小时的光景,瓷盘早已见底。
郝冬梅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掌心贴合着微隆的小腹。
“嗝。”
一声绵长的饱嗝泄出唇边。
“痛快。”
她抻直脊背,冲着门外扬声。
“添壶浓缩。”
布帘被掀开一角。
接话的人折返半步,语气透着规劝。
“慢点用。”
“后厨最近更新了条守则,饮食得讲究平衡。”
“您方才摄入的碳水和糖分已经过半,浓咖啡恐怕不合规矩。”
她抿了抿唇。
“收到。”
脚步声逐渐远去。
包厢重归清寂。
郝冬梅指节敲了敲桌面,眼角掠出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