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昭园,云破晓吃了些东西后就直接到房间午睡。
上午段明扬前脚刚走,岑弋后脚就过去接她。
两人绕路去陆家拿了那些她原本要带过来的绘画工具和手稿。
她打算睡起来后收拾带过来的东西,没想到这一觉过了头。
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了。
唐风寂这时正在书房开会。
她去洗了洗脸,打算下楼吃点东西。
海城近日雨水不多,最近她有唐风寂,还有每天苦到怀疑人生的中药。
这阵子睡眠真的不错。
她下楼时路过客厅,发觉池砚跟岑弋居然坐在角落里。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廊架灯光线照过来,有些暗。
从认识唐风寂以来,池助理一直都是温煦得体的样子,有时甚至一板一眼地像个机器人。
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但今天……
他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
岑弋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叹了口气。
云破晓想到早晨见面时他似乎就有些情绪不佳。
很奇怪。
她走过去,略带关切:“池助理,出什么事了?被扣工资了?”
自从到了千越,体会到人间烟火后她大概明白了对于打工人来说,为五斗米折腰是常态。
被扣工资是件很让人不爽的事。
池砚还未回答,岑弋就搔了搔头:“扣什么工资啊,他又不差那点儿钱。”
云破晓默然,她忘了池砚不是一般打工人,而是比纪翩翩那种千金小姐还有实力的牛马天花板。
“我没事的,云小姐。”
岑弋这人在外虽然能板着脸,但对被他认作自己人的这些对象是完全不同。
“还说没事呢。”他比池砚性子直得多,张口便说了:“其实就是主子让他去Y国。”
云破晓看看两人:“去出差吗?唐风寂也要去?”
池砚闷着头不说话。
岑弋觉得池砚这个脑袋也没有那么好用。
他从那天领了一次罚就看出云小姐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了,池砚跟了那么多天居然没搞清楚。
文将的脑子有时候还不如他这个武将。
实在无奈,他只能替池砚开口:“云小姐,主子的意思不是出差,是把池砚调去Y国。”
云破晓这就觉得有些突然了,池砚这种私人助理,大多是得跟在身边的。
突然调走,指定有缘故。
工作出差错了?
“唐风寂为什么突然调走你?”
池砚还是没说话。
岑弋简直恨铁不成钢,这种木讷性子能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没被嫌弃也是奇迹。
“云小姐,我跟您说,您别生气。”
云破晓感觉他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她能生什么气。
不过她还是点了下头。
“老太太这些日子知道主子交了女朋友,想让主子领您回老宅见见。”
“主子拒绝了,所以老太太就私下派人查了您。”
“您在南家宴会那晚的事,主子封了消息不准外传,所以老太太就找上了池砚。”
云破晓:“池助理把我资料给了唐家老夫人?”
岑弋:“是老太太以死相逼,让池砚说那天宴会发生的事。”
云破晓蹙眉,查她的资料,竟然弄得这么严重吗?
“其实池砚也是怕老太太有什么意外,若让主子落个不顾自己祖母死活的名声总归不好,他也是为主子的名声……”
“但这犯了主子的忌讳。”
这样说,云破晓就懂了。
唐风寂这种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身边绝不会留不听话的人。
但池砚的做法其实也没什么错,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唐风寂。
于是云破晓在沙发上坐下,“池助理,你不想去国外吗?其实换个环境,也许会有新的感觉。”
就像她回到海城后,有了现在这样的变化。
岑弋苦笑:“云小姐,您看他那个苦瓜脸像是想去的样子吗?”
云破晓略一思索:“想留下?”
池砚抬眼,重重点了下头。
云破晓微微一笑:“我可以帮你。”
池砚眼前一亮。
“好了,开心点。”
“我会跟唐风寂提,不会让你走的。”
主要是,她用池砚好像也有些习惯了。
云小姐不是一般人,她这样说了,其实池砚心里安定了许多。
然后心里就涌出了些自责,他出卖了云小姐,但她还愿意帮他。
他抬眸,眼神真诚地对着云破晓道谢。
“云小姐,谢谢您。”
云破晓:“其实我既然在酒庄爆了身份,外面有人知道是迟早的事,他不可能一直拦下。”
池砚心底苦笑。
他也是今日才知先生之所以拦下消息,不仅仅是因为云小姐讨厌麻烦,还因为南倾月也是唐家的一个禁忌。
唐风寂从老宅回来就开了视频会。
是关于昨晚种种事件的后续汇报。
虽然严聿枭确实准备的时间不短,但事情也真的过于顺利。
顺利到,他甚至觉得对方先前的挑衅就是在等他的反击。
他接手盛唐后本无意与战家针锋相对,同在生意场,若能共赢才是最好。
但若涉及到云破晓,那他半步都不会让。
她既从战家出来了,不管是刀还是棋,都只是他一个人的。
这个会不长,但是众人对战家七嘴八舌的分析吵的人头疼。
结束后,他将手里的烟摁在烟灰缸里。
起身想去看看小姑娘有没有睡醒。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云破晓手里端着杯奶,在门口问:“可以进来吗?”
见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他松弛地倚在皮椅靠背上,有些懒倦地点头。
云破晓将奶放到桌上,嗓音软糯:“刚刚过来时看到池助理,你要让他去国外?”
唐风寂没吭声,长臂一伸揽过人,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云破晓顺势拉起他的手把玩起袖扣。
“他也是担心你祖母的安危。”
“毕竟是你的亲人,你让他怎么办。”
“别生他的气。”
唐风寂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觉得我不近人情?”
大掌箍着她的腰稍稍使力,她就趴到了他怀里。
“别调走他。”
唐风寂神色冷漠,语气也冰冷:“我不用有二心的人。”
云破晓:“那把他安排给我做助理。”
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唐风寂眸底划过一抹异样。
他喜欢她这样理所应当地对他提要求。
与随时可以抽身的疏离相比,这种理所应当代表了她在此刻没有把他当作外人。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如果我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