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风寂:“睡,但你刚吃过东西,不方便。”
他反应平淡。
云破晓盯着他的眼睛:“你不问原因?”
唐风寂:“重要吗?”
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时候就睡过了。
而且,她不按牌理出牌。
多少有点疯。
云破晓略一思索:“不重要。”
唐风寂目光灼灼:“原因不重要,但需要个正经名分。”
云破晓讶异:“我给你?”
唐风寂:“还是你觉得,我应该白给你睡?”
她没想这个问题。
“我没想白睡。”
唐风寂:“我看起来缺钱?”
云破晓沉默,看来他不接受付费模式。
但以他的身份,不应该吝于给名分吗?
就像沈青卓所说,想跟他沾边的人事物可太多了。
唐风寂拿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发到她微信上。
他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点开。
云破晓低头一看,是他的全套体检报告。
“正经名分下,随时睡。”
云破晓:“我有条件。”
唐风寂语气散漫:“很久没人敢跟我谈条件了。”
在他这里,谈条件约等于被威胁。
是拿着自以为是的筹码,为自己争取不切实际的利益。
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她抿唇不语。
唐风寂提醒:“提议睡的人是你。”
云破晓难得有些挣扎,几秒后,妥协:“男朋友。”
唐风寂唇角一勾:“我叫池砚准备一盒,你还有大约二十分钟可以休息。”
准备一盒?
云破晓平淡的表情终于碎了。
“准备什么?”
是她想的那个吗?
唐风寂好像无所谓:“你如果不怕弄出人命,我也可以不用。”
他作势放下手机。
云破晓立时无语。
她说的睡,不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解释,好像矫情了。
“那个……今天吃东西太晚,我们只睡觉,不做别的,行吗?”
云破晓说完这话,抬手摸了摸脸,烧得慌。
她没有面临过这种尴尬情况。
唐风寂看着她不断颤动的眼睫,这是紧张了?
“你刚睡醒不久,还要睡?”
云破晓嗯了一声:“这几天在实验室做样本,睡得比较少。”
“好,你刚吃过东西,去漱口。”唐风寂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件睡衣交到她手里:“去吧。”
十多分钟后,云破晓出来就看到唐风寂半靠在床边看手机。
床单好像换过了。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上床。
“房间设置的恒温,如果觉得凉可以调。”
她背对着他躺好,脑袋里想着别的事。
旁边有些动静,看手机的男人也躺下。
一条手臂从她身下穿过。
使力一勾。
她身子跟着转动,直接滚到男人怀里。
小手抵着他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她抗议:“唐风寂……”
“你离太远了,容易掉下去。”
她不动了。
好闻的雪松味瞬间环绕鼻尖。
好像也不错。
池砚一觉醒来。
变天了!
他家每天雷打不动6点起床运动的先生,今天没起来。
还推迟了9点钟的一个项目研发会。
他一边指挥着佣人将早餐摆到桌上一边张望着二楼的方向。
云破晓睁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薄纱透进来,柔和不少。
床铺旁边空着,她伸手摸了下,还温。
像是想起什么,她忙拿手机去看时间。
八点钟。
她上床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这才不到七小时,她居然就醒了。
老男人有些作用。
不枉费她主动给自己添了一个叫唐风寂的麻烦。
“收拾一下,下楼吃早餐。”
唐风寂站在门口,见她盯着手机发呆,屈起食指在门上敲了一下。
餐桌前——
“唐先生,我上午十点钟有个科室会议,麻烦送我到千越。”
云破晓右手夹起一个小笼包,左手握着一杯牛奶,抬头看着坐在自己斜对角的男人。
除去应酬场合,唐风寂在餐桌上话并不多,主要也是他在家里通常都是一个人吃饭。
刚刚他去书房的工夫,云破晓已经下楼吃饭,等他过来时让她坐到自己旁边或者对面,她连动也没动。
现在需要他当司机了,倒是知道改口了。
甚至开口都不会好好说。
叫他唐先生,这是又当他是不愿意应付的麻烦了?
半天没等到他应声。
云破晓又出声:“如果不方便的话,借我一辆车子也可以。”
她自己开车过去也ok。
“我去公司,顺路送你,不过——”
他盯着她手上的牛奶。
“你把牛奶给我一杯。”
云破晓诧异:“你想喝,佣人帮你倒一杯就是了。”
这还用特意说一下吗?
唐风寂:“我要你手上那杯。”
云破晓:“这杯喝过了。”
他这是什么毛病?非盯着一杯奶抢。
唐风寂有些倨傲:“一杯奶换送你去千越,需要考虑这么久?”
好吧,他赢了。
云破晓左手手腕先是向后微微撤了下力,然后向前一推。
玻璃杯在桌面流畅移动,稳稳停在唐风寂面前。
液面都没有什么波纹。
这种对距离跟力量把控的精准程度……只是外科大夫的话,应该做不到。
“你们科的手术,动辄都要七八个小时?”
他想起加微信那天,她好像就是连做了8小时手术。
“当然不是,小型微创一两个小时很常见。功能区跟颅脑复杂病灶才需要久一些。”
又不是每天都会有大手术。
唐风寂:“一整天的手术,对身体要求很高,你……”
云破晓:“是比唐先生坐办公室要求高一些。”
池砚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
他家先生向来是高岭之花,但眼前这位好像是云上之人,
随手便能触之。
“吃东西吧,吃完送你去。”
——九点四十六
踏进千越大门,总算没晚。
云破晓边走边接沈青卓电话。
“破晓,那天手术的病人出重症室转普通产房了,一会儿开完会我过去跟你们一起查个房。”
云破晓:“你今天不是没排班吗?”
沈青卓叹气:“是没排,但我这手不是病人家属碰的吗?家属实在过意不去,死活要见见我。”
云破晓:“那就十一点以后在病区见。”
挂断电话后,她又拨了花店的号码。
“苏小姐,请帮我包一束花送到千越医院。”
“对,尽快。要浅粉色康乃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