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第一句: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有饭吃!”
“第二句: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高迎祥连忙拱手,神色无比郑重:“草民记下了!字字句句都刻在心里!回去之后,定严格照着陛下的吩咐行事,只杀贪官污吏、恶霸乡绅,绝不滥杀一个无辜百姓,绝不祸害一家平民!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记住,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只有真心为百姓做事,百姓才会跟着你们。若是敢打着朕的旗号欺压百姓,朕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草民等谨记陛下教诲!”五人齐声应道。
朱由检看向李鸿基和李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还有你们两个,朕给你们改个名字。”
李鸿基一愣,连忙躬身:“陛下要给草民改名?草民惶恐。”
“没错。”朱由检缓缓道,“李鸿基,从今往后,你就叫李自成。自成,自成,自成一派,闯出一条属于自己,也属于陕西百姓的活路来。”
“李锦,你就改名叫李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以前的浑浑噩噩都过去了,以后跟着你叔父,好好干一番事业。”
李自成和李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他们连忙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赐名!此名如同再生父母!草民定不负陛下厚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由检挥了挥手:“好了,都起来吧。魏伴伴,安排人送他们从西便门出城,避开守城的禁军。给他们准备五百两银子、十把精钢砍刀,再备上二十石干粮和一份陕西地图,作为启动资金。”
“老奴遵旨。”魏忠贤躬身应道,随即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带五位壮士去偏院收拾,即刻护送出城!”
两名东厂番子应声走了进来,对着李自成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自成等人再次对着朱由检磕头谢恩,这才跟着番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偏厅。
送走他们之后,朱由检并没有离开东厂,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对魏忠贤沉声道:
“立刻派出东厂最顶尖的好手,伪装成逃荒的流民,分批混进他们的队伍里去!”
魏忠贤连忙道:“陛下放心,老奴早就准备好了二十名心腹,都是跟着老奴十几年的老人,个个身手不凡、口风极严,绝对可靠。”
“很好。”朱由检点了点头,语气冰冷得像冰,“给朕死死盯着他们五个人!朕要知道他们每一天都在干什么,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和谁有过往来!”
“哪怕是他们抱着哪个女人睡觉,办那事儿时用的什么姿势,朕都要第一时间在密折上看到!”
“若是他们敢阳奉阴违,敢滥杀无辜,敢中饱私囊,敢拥兵自重不听号令,不用请示朕,就地格杀!首级送来京师,朕自有重赏!”
魏忠贤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皇爷放心,老奴一定盯死他们!每三天就会有一份密折送到您的御案上!若有半分差池,老奴愿自裁以谢天下!”
朱由检又补充道:“还有,暗中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若是遇到官府围剿,想办法给他们通风报信;若是缺兵器粮草,也可以酌情接济一些。但记住,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朝廷在帮他们。”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魏忠贤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地去挑选人手,布置任务。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朱由检、四名贴身侍卫,还有刚满六岁的李定国。
李定国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小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偷偷打量着朱由检,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敬畏。他从小在陕西长大,见惯了官府的凶神恶煞,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帝,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饭吃,教他们做事。
朱由检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入手油乎乎的,还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洗头洗澡了,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他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对一旁身材最高大、嗓门最洪亮的侍卫道:“赵虎,回宫。把这娃子带上,回去让嬷嬷好好给他清洗一番,换身干净衣服,朕还有用处。”
“是,陛下!”赵虎连忙应道。
他大步走到李定国面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弯下腰,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扛在了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李定国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张嘴喊救命,就被赵虎凑到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
“小子,给我老实点!刚刚听到的所有事情,你若敢对外人说出去半个字!老子会亲手灭了你全家!”
“就连你家院子里的蚂蚁窝,老子都会用沸水浇上三遍,再灌上铅水进去!让你家连一只活物都不剩!听到没有!”
赵虎本就长得凶神恶煞,此刻故意板起脸,眼神凶狠,再加上这阴森森的威胁,李定国瞬间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眼神呆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全家被灭门、蚂蚁窝被灌铅水的恐怖画面。
下一秒,他身子猛地抖了两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赵虎的脖子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还顺着后背往下淌。
赵虎先是一愣,随即感觉到脖子上黏糊糊、热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紧接着又绿得发黑,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猛地将李定国从肩膀上放下来,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脖子和衣领,气得跳脚怒吼道:
“卧槽,你踏马尿我脖子里了!”
李定国被他这一声怒吼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往后退,小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呜呜呜……”
另外三名侍卫见状,再也忍不住,指着赵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赵虎,你这待遇可以啊!未来的小将军亲自给你浇头,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就是就是!回去可得好好洗三遍,不然一身尿骚味,晚上连媳妇都不让你上床!”
“我看啊,你干脆别换衣服了,就这么穿着,让兄弟们都沾沾小将军的喜气!”
赵虎气得脸都歪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揍李定国:“你个小兔崽子!老子好心扛你,你居然尿老子一身!看老子不打死你!”
“行了。”朱由检笑着摇了摇头,开口制止道,“他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被你刚才那番话吓着了而已。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
赵虎连忙放下手,依旧愤愤不平地嘟囔道:“陛下,这小子也太能尿了!老奴这衣服是新做的,才穿了三天,就这么毁了……”
“瞧你那点出息。”朱由检笑道,“回去朕赏你十两银子,够你买十件新衣服了。”
赵虎立刻转怒为喜,眉开眼笑地躬身道:“谢陛下!老奴谢陛下赏赐!还是陛下疼老奴!”
说着,他还不忘瞪了李定国一眼,吓得李定国立刻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躲到了朱由检身后。
朱由检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李定国,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赵虎,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贫了。走吧,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