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听过另外一句话,那就是皇权不下乡!”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语气沉重地说道。
高迎祥连忙拱手:“陛下恕罪,草民一介粗人,从未听过这话,还请陛下解惑。”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缓缓道:“按理来说,朕的圣旨能发到你们当地的知县手中。可他到底怎么做,朕在千里之外,又从何得知?”
魏忠贤连忙躬身附和:“陛下所言字字珠玑!老奴派去陕西的密探回报,当地知县根本不敢得罪乡绅,凡事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有些乡绅家里养着几百护院,比县衙的差役还多,简直就是土皇帝!”
“没错!”刘宗敏猛地一拍大腿,“我们村的张乡绅,家里养着两百多护院,抢人田地、霸占民女,无恶不作!知县大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朱由检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些乡绅把持着乡里,他们的儿子考出功名,为官做宰,把持着朝堂!他们互相勾结,盘剥百姓,瞒上欺下!”
“你们当真以为,这天下,是朕说了算的?”
“不!究其根本,还是那些乡绅士大夫说了算!”
张献忠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陛下,您是说,连您都管不了他们?”
朱由检苦笑一声:“朕能管得了京城的官,管得了天下的知县,可管不了遍布每个村落的乡绅。他们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若是直接下旨清算他们,满朝文武都会跳出来反对,到时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
“所以,朕要你们回去造反,狠狠的造反!”
“但是,你们给朕记清楚了!你们反的不是朕,不是大明朝廷!”
“你们反的,是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恶霸!是那些吸百姓血的地主老财!还有那些受他们贿赂、替他们说话的狗官!”
“反了他们,劫了他们的钱粮,全部拿去赈济你们陕地的百姓!”
“反了他们,他们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的流民!人人有份!”
刘宗敏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陛下,您说的是真的?劫了地主的钱粮,真的能全部分给百姓?”
“君无戏言。”朱由检郑重道,“朕不仅允许你们分,还会暗中支持你们。只要你们不滥杀无辜、不祸害百姓,朝廷的军队绝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张献忠又问道:“那要是我们打不过官府的兵怎么办?那些乡绅的护院也不少啊!”
“放心。”朱由检笑道,“朕会给你们提供兵器、粮草,还会派懂兵法的人暗中指导你们。而且,只要你们照着朕说的做,分田地、赈灾民,天下的流民都会投奔你们,你们的队伍会越来越大。”
“朕可以向你们保证,不出半年,便能凑出数十万大军!”
“到时候,你们,就是这数十万大军中的将军!”
“朕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陕西!没有贪官污吏,没有恶霸乡绅的陕西!”
“做成了此事,朕绝不食言,不惜给你们封王拜相!”
“现在回答朕,你们有没有胆子,回去做这件事情!”
魏忠贤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事太过凶险!万一他们事成之后拥兵自重,反过来攻打朝廷怎么办?老奴恳请陛下三思!”
“魏伴伴放心。”朱由检伸手扶起他,“朕自有分寸,早就留好了后手。他们翻不出朕的手掌心。”
李鸿基拉了拉高迎祥的衣角,低声道:“高大哥,我觉得陛下说的有道理。与其在陕西等着饿死,不如跟着陛下干。既能报仇,又能让乡亲们有饭吃,还有出头之日。”
李锦也连忙点头:“是啊高大哥,陛下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骗我们。要是我们不答应,今天恐怕也走不出这东厂大门。”
高迎祥沉吟片刻,又看了看身旁的刘宗敏和张献忠,见两人都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不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由检重重磕了一个头:
“草民高迎祥,愿听陛下差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敢动造反念头的,没人是傻子。看到高迎祥的反应,刘宗敏和张献忠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
“草民刘宗敏,愿听陛下差遣!”
“草民张献忠,愿听陛下差遣!”
李鸿基和李锦叔侄二人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少数服从多数,跟着跪下领命。
只剩下一个李定国,眼巴巴地站在原地,小脑袋瓜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拉了拉李鸿基的衣角,小声道:“叔叔,我不想去造反,造反会死人的。我想留在陛下这里,陛下这里有白米饭吃,还有人教我读书。”
朱由检闻言笑了,向李定国招了招手:“定国,过来。”
李定国怯生生地走到朱由检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朱由检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你不用去造反。这个小屁孩,朕打算留在身边慢慢调教。”
“南明抗清第一名将的天赋,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他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李定国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陛下,您真的愿意留我在身边?还教我读书写字、带兵打仗?”
“当然。”朱由检点头,“只要你听话、肯学,朕什么都教你。以后,你也能成为大将军,保家卫国。”
李定国立刻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谢陛下!定国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见其余五人都做出了表态,朱由检顿时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朕果然没看错你们!”
“既然要造反,那朕便再送你们几句口号,保证你们一呼百应!”
“听好了,第一句:打土豪,分田地,分了田地有饭吃!”
“第二句: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