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宗内门回廊之上,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四名筑基弟子,此刻尽数摔落在地,一个个捂着胸口,面色惨白,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那名骄纵的苏姓女弟子,更是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裙摆沾了尘土,往日里的骄横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与慌乱。她死死盯着缓步前行的林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毫无修为气息的少年,明明是刚入宗的新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只是轻轻一踏、随手一挥,便让四名筑基师兄毫无还手之力,这份实力,绝非普通新人能拥有!
恐惧过后,一股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涌上女弟子的心头。
她乃是苍云宗内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名唤苏婉儿,在宗门内向来娇生惯养,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被一个“无名新人”当众打脸,若是传出去,她日后在宗门内,再也抬不起头。
“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婉儿咬紧牙关,看着林玄即将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那便找人来撑腰!
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瞬间传遍了周遭大片区域:“来人啊!新人弟子行凶伤人!欺压同门!快快来人啊!”
这一声尖叫,穿透力极强,瞬间引来了周遭无数往来的苍云宗弟子。
不过片刻功夫,回廊四周便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有外门弟子,也有内门弟子,众人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四名筑基弟子,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林玄,皆是满脸惊愕,议论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那新人是谁啊?竟敢在内门动手伤人?”
“被打的是苏师妹的跟班,这下麻烦大了,苏师妹可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这新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快看,苏师妹好像受了委屈,这新人胆子也太大了,刚入宗就敢这么横!”
嘈杂的议论声中,苏婉儿看到越来越多的同门聚集,心中底气顿时足了几分。她连忙擦干眼角的泪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模样,指着林玄,对着围过来的弟子哭诉道:“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快为我做主!这个新人刚入宗,不仅擅闯内门重地,还偷了我的筑基丹,我跟他理论,他竟然动手伤人,把我的师兄们全都打成重伤!”
一番话,颠倒黑白,极尽委屈,瞬间将林玄推到了众矢之的。
围观众弟子本就偏向苏婉儿这位内门娇女,此刻听闻此言,看向林玄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善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出声指责。
“好大胆的新人!入宗就敢偷窃伤人,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规矩!”
“赶紧把他拿下,交给执法堂处置!这般顽劣之徒,根本不配留在我苍云宗!”
人群中,几个与苏婉儿关系交好、修为在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当即挺身而出,周身灵力涌动,直接挡在了林玄面前,眼神凶狠,气势逼人。
“小子,你胆子不小,敢在苍云宗内门撒野,赶紧跪下给苏师妹道歉,交出偷盗的丹药,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林玄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慌乱,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淡淡的戏谑。
他本不想过多纠缠,只想前往大殿,看看那位冒充自己的老者,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没想到,这苏婉儿竟如此不依不饶,还妄图召集众人,以多欺少,着实有些不知好歹。
面对几名筑基后期弟子的呵斥,林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情绪:“我没偷丹药,也没主动伤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为首的那名筑基后期弟子,乃是内门的一位小队长,平日里也时常讨好苏婉儿,此刻见林玄态度强硬,当即怒喝一声,也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一道凝练的灵力掌印,朝着林玄胸口拍去,想要直接将其制服。
掌风凌厉,带着筑基后期的灵力威压,周遭弟子见状,都以为林玄这个“新人”,必定会被一掌打翻在地,受尽屈辱。
苏婉儿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等着看林玄被狠狠教训的惨状。
可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筑基后期弟子的灵力掌印,在靠近林玄周身三尺之地时,竟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崩碎开来,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不容抗拒的反震之力,瞬间席卷而出。
“啊!”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回廊的石柱上,口吐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便秒杀了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围观众弟子,全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惊骇欲绝,看向林玄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再也没有了半分指责与不屑,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原本还想上前帮忙的其他弟子,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浑身僵硬,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教训的对象。
苏婉儿脸上的快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彻底傻了眼,浑身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了全身。
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新人,而是一个深藏不露、实力恐怖至极的绝世高人!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宗门大殿里的那位无上存在——假冒林玄的白发老者身上。
苏婉儿牙关打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大殿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林玄前辈!救命!有新人弟子行凶作乱,目无尊长,惊扰了宗门安宁,还请前辈出手主持公道!”
她清楚,那位林玄前辈,乃是宗主亲自请来的无上大能,深受宗门上下敬仰,若是能惊动那位前辈出面,眼前这个神秘新人,必定难逃制裁!
这一声呼喊,穿透力极强,径直传入了深处的宗门大殿之中。
此刻的苍云宗大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庄重。
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白发白须的假冒林玄,正端坐于大殿主位之上,居高临下,接受着苍云宗宗主、各大长老以及渡劫老祖的恭敬侍奉。
这老者看上去约莫七八十岁模样,面容红润,双目炯炯有神,一身修为刻意散发出化神期的气息,在云泽大陆东域,也算一方高手。
他原本正唾沫横飞地对着苍云宗高层,吹嘘着自己所谓的“大道感悟”,实则都是些粗浅不堪、东拼西凑的修行理论,偏偏苍云宗众人,被他“林玄”的名头震慑,个个听得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质疑。
突然听到殿外传来的呼喊声,提及“林玄前辈”“新人行凶”,老者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此番冒充林玄,混入苍云宗,本就是为了骗取供奉,借助苍云宗的资源修行,同时树立自己无上大能的威严,收拢势力。
如今有人在宗门内闹事,恰好是他出手立威、彰显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岂有此理!”
老者猛地一拍桌案,故作震怒,站起身来,周身散发出化神期的威压,语气威严,沉声说道:“本座在此讲道,竟有宵小之辈,在内门欺压同门,行凶作乱,简直目无法纪,目无尊长!”
苍云宗宗主与一众长老,闻言脸色大变,连忙起身,满脸愧疚:“让前辈见笑了,是我等管教不严,惊扰了前辈,我等这就派人前去处置!”
“不必。”
老者摆了摆手,一副大度从容的模样,语气淡然道:“不过是宗门小辈间的争执,何须劳烦宗主亲自出手?本座前去一趟,化解此事便是,也彰显我苍云宗以和为贵的气度。”
说罢,老者衣袖一拂,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殿外冲突之地飞去,苍云宗宗主与一众高层,连忙紧随其后,想要亲眼看看,这位前辈如何处置纷争。
不过瞬息,老者便带着苍云宗一众高层,降临在回廊现场。
看到宗主、长老们尽数到来,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林玄前辈亲临,现场所有弟子,全都齐齐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苏婉儿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老者面前,跪地叩首,哭诉道:“晚辈拜见林玄前辈,求前辈为我做主!就是他,这个新人弟子,偷窃伤人,目无尊长,还请前辈严惩!”
老者目光下移,落在跪地哭诉的苏婉儿身上,又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的林玄,上下打量了一番。
眼前这个少年,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清俊,周身毫无修为气息,看上去普普通通,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老者心中顿时有了定论,只当林玄是某个隐世小势力出来的弟子,仗着几分旁门左道的实力,在内门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摆出一副仙长风范,眼神温和,语气看似公允,缓缓开口:“年轻人,凡事留一线,同门之间,理应和睦相处,何必大打出手,这般咄咄逼人?”
林玄看着眼前这位,顶着自己的名字,故作高深、伪善至极的白发老者,心中早已笑翻了天,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装作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这就是冒充自己的人?
一身化神期的修为,在凡俗大陆还算不错,可在他这位混元无极金仙、诸天圣人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比皓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如今,这冒牌货竟还摆出一副前辈的姿态,对着自己说教,妄图主持公道,实在是滑稽至极。
林玄强忍着笑意,静静看着老者表演,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老者见林玄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的威严震慑,心中愈发得意,继续开口,语气看似偏袒,实则暗藏算计:“这位师妹虽是宗门小辈,却也算是你的同门师姐,你动手伤人,终归是理亏。本座看你年纪尚轻,修为不易,也不追究你的过错,你且给这位师妹道个歉,此事便就此作罢。”
这番话,看似公允大度,实则是在刻意拉拢人心,树立自己慈悲为怀的形象,同时,也在暗中给林玄施压。
他要让林玄清楚,自己的实力,远超于他,在这苍云宗,自己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若是林玄识相,乖乖道歉,听从他的吩咐,那便正好顺势,将林玄收到自己麾下。
这般年纪,便有堪比筑基的实力,天赋定然不弱,若是能收为自己的小跟班,日后带在身边,既能彰显自己的身份,也能多一个听话的手下,何乐而不为?
若是林玄不识抬举,那他便不客气,直接出手,将其狠狠制服,当众打压,彻底树立自己的无上威严。
说到底,这看似公道的调停,不过是老者的一场算计,表面上是替林玄开脱,替苏婉儿讨公道,实则是想拿捏林玄,逼其臣服,收为跟班!
在场的苍云宗众人,也都听出了老者的言外之意,纷纷看向林玄,眼神各异。
宗主与长老们,只觉得这位林玄前辈,果然慈悲大度,心胸宽广,心中愈发敬畏。
苏婉儿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前辈竟如此轻易放过林玄,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背,只能低头听命。
周遭的弟子们,也都觉得,这位前辈宅心仁厚,给了林玄这个新人一个台阶下,纷纷劝说林玄赶紧道歉。
“快给林玄前辈和苏师妹道歉啊,前辈都不追究你了,还愣着干什么?”
“能得到前辈宽恕,是你的机缘,赶紧认错!”
林玄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看着眼前伪善至极、一心想收服自己的冒牌货,心中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几乎要冲到脸上。
他活了一亿两千万年,身为阐教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诸天圣人,见过无数心怀鬼胎、伪善狡诈之辈,却从未见过,如此不自量力之人。
一个化神期的修士,竟敢在他这位混元无极金仙面前,班门弄斧,玩弄心机,妄图收他为跟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至极!
若是让阐教的诸位师兄师弟,或是诸天万界的仙佛神圣知道,有朝一日,他林玄竟被一个化神期的冒牌货,当成小辈拿捏,想要收为跟班,怕是要笑掉大牙!
林玄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心中的爆笑与嘲讽,依旧维持着那副平淡无波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这冒牌货,还能如何表演。
见林玄依旧沉默,老者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也变得略带威压,缓缓说道:“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座给你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莫要不识抬举,自误前程。”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乖乖听话,道歉臣服,做我的跟班,便饶你一命;若是不从,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林玄,等着他的回应。
林玄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冒牌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深的戏谑。
他没有开口道歉,也没有展露丝毫惧色,只是静静看着老者,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既然这冒牌货,如此热衷于演戏,如此不自量力,那他便陪这冒牌货,好好玩下去。
待到时机成熟,再亲手撕破这老者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林玄,谁,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前辈说的,当真是真心话?”
林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目光直直看向老者,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算计。
老者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莫名觉得有些不安,却依旧强装镇定,沉声道:“本座一言九鼎,自然是真心话,年轻人,莫要再犹豫了。”
林玄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再次狂笑不止。
也罢,便先顺着你的意,看看你这出闹剧,还能演到何时。
他倒要看看,这冒牌货,接下来还能使出什么手段,妄图拿捏他这位诸天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