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6年1月1日,星际纪元的新年伊始。
广袤无垠的银河系中,依旧星光璀璨,冰冷的宇宙尘埃顺着恒定的引力缓缓流转,唯有前不久才恢复秩序的三星恒星系统,光芒愈发温润稳定,在深空之中洒下连绵的光晖。
林玄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再无半分圣人威压,素色长衫被微弱的星际气流拂动,看上去与寻常独行的星际旅人毫无二致。
前一日搅乱恒星轨道,被一众星际游客当众斥责,他心境平和,并无半分愠怒。身为活了一亿两千万年的混元无极金仙,阐教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诸天公认的圣人,他早已勘破喜怒,不执俗念,更何况本就是自己一时随性逗弄星辰,酿成小祸,受几句斥责,本就是理所应当。
他对着依旧满心敬畏、手足无措的星际游客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地再度致歉,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倨傲。随后指尖轻捻,一道无形无质的混沌禁制悄然铺开,将整片三星星域彻底护住,既能稳固恒星轨道,杜绝外力干扰,又能隐匿这片星域的异常,避免再被旁人惊扰。
做完这一切,林玄再无停留之意。
这方科技主导的星际宇宙,虽有星河壮阔,却无修仙位面的大道韵律,于他而言,再无游历的兴致。诸天位面无穷无尽,是时候前往平行宇宙,寻一处灵气充盈的修仙世界,稍作休整。
林玄抬眼望向深空,眼眸之中闪过万千时空轨迹,不过瞬息,便锁定了一方灵气浓郁、修行昌盛的平行位面——云泽大陆。
这是一方纯粹的修仙大世界,天地间灵气充沛如雾,宗门林立,万道争辉,修行体系完善,从最基础的炼气、筑基,直至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境界森严,大能辈出,远比他此前游历的凡俗星际更合心意。
“便去此处一游。”
林玄轻声自语,话音未落,右手轻轻一挥,虚空瞬间被撕裂开一道静谧幽深的空间裂缝。裂缝两端,一边是冰冷孤寂的星际宇宙,一边是灵气氤氲、生机盎然的修仙天地,精纯的天地灵气顺着裂缝喷涌而出,沁人心脾。
他脚步轻抬,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了位面壁垒,没有掀起丝毫空间波动,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云泽大陆的东域疆土之上。
脚下是厚实温润的青草地,周遭古木参天,灵禽盘旋,云雾缠绕着连绵群山,空气中的灵气顺着毛孔肆意涌入体内,即便林玄早已无需依靠外界灵气修行,也觉周身通透。
云泽大陆的天地规则,远胜凡俗世界,却又远低于诸天圣人所在的混沌天界,对他而言,如同闲庭信步,毫无约束。
而在林玄降临的刹那,云泽大陆东域第一宗门——苍云宗深处,闭关数百年的渡劫期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极致的惊骇与惶恐。
他感受到了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道韵,那是圣人之威,是超脱此方世界所有规则、无视一切境界的至高力量,仅仅是一丝气息外泄,便让整个苍云宗的灵气俯首,山脉臣服,连宗门护山大阵都自动激活,却又不敢有半分抵御之意,唯有无尽的敬畏。
“快!随我前去迎接无上大能!”
渡劫老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传音苍云宗宗主、各大长老、核心高层,一行人尽数御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林玄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个个神色恭敬,大气都不敢喘。
短短片刻,苍云宗一众高层便抵达林玄身前,齐齐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晚辈苍云宗宗主,携全宗上下,拜见圣人仙长!”
“我等不知仙长降临,有失远迎,万望仙长恕罪!”
为首的宗主身着鎏金道袍,平日里威严无双,此刻却浑身紧绷,额头甚至渗出冷汗。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青年,其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云泽大陆任何修士可比,哪怕是大陆最顶尖的隐世大能,在其面前,也如同蝼蚁。
林玄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淡,并无倨傲。
他见过诸天万界的仙佛神圣,阐教门下更是群英荟萃,一方凡间大宗的宗主与渡劫老祖,在他眼中与寻常凡人无异,自然不会刻意摆架子。
“本座不过随性游历,途经此地,无需多礼。”
林玄的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大道韵律,传入众人耳中,瞬间让一众苍云宗高层心神澄澈,困扰多年的修行瓶颈都隐隐有松动之兆,心中的敬畏更甚。
苍云宗宗主心中狂喜,深知这是万年不遇的天大机缘。若是能将这位圣人仙长留在宗门,哪怕只是指点几句,苍云宗必定能实力大涨,甚至一跃成为云泽大陆顶尖宗门,称霸东域。
他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恳切:“仙长旅途劳顿,我苍云宗虽地处偏僻,却有清静灵地、珍馐灵食,还请仙长移驾宗门,暂住歇息,我全宗上下定当倾尽所能,好生侍奉!”
说到此处,宗主深深躬身,行大礼请求:“此外,我宗弟子修行多年,多有大道困惑,始终难以突破,若是仙长能屈尊开坛讲道,指点迷津,我苍云宗上下,永世铭记仙长大恩,以仙长马首是瞻!”
讲道。
林玄微微沉吟。
他本不喜繁杂俗事,更不愿随意在凡俗宗门讲道,泄露天道玄机。但转念一想,自己游历诸天,本就是体验世间百态,这苍云宗态度恭敬,言辞恳切,倒也不好拂了其意。再者,他修行亿万年,融会贯通诸天大道,随手讲道,不过举手之劳,既能寻一处落脚之地,也能结一份善缘。
“也罢,本座便随你们前往苍云宗,讲道一事,亦可应允。”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苍云宗众人喜出望外,连连躬身行礼,连忙在前方引路,亲自护送林玄前往苍云宗。
为了避免惊扰众人,也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林玄刻意将自身修为、圣人气息尽数收敛,将实力压制到炼气一层的水准,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踏入修行路、毫无根基的普通少年,模样清俊,气质温和,全然没有半点圣人的威严与锋芒。
一路御空而行,很快便抵达苍云宗山门。
只见苍云宗依山而建,山门高耸入云,“苍云宗”三个鎏金大字笔走龙蛇,灵气缭绕,气势恢宏。宗门内殿宇连绵,灵田遍布,弟子往来如梭,个个身着青色道袍,步履沉稳,尽显大宗门的气象。
往来弟子见宗主与各位老祖、长老,亲自领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前来,皆是满脸疑惑,却不敢多问,纷纷驻足行礼,随后低头快步离去。
抵达内门区域,林玄摆手示意众人退下:“本座自行闲逛即可,无需众人陪同,讲道之事,明日再议。”
宗主等人不敢违背,再三叮嘱门下弟子不得怠慢,随后便满心恭敬地退去,前去筹备讲道相关事宜,只留林玄一人,在内门之中随意漫步。
苍云宗内景致极佳,灵花异草遍地,小桥流水潺潺,远处山峰云雾缭绕,钟声悠悠,一派仙家气象。林玄慢悠悠地行走着,心境平和,目光扫过往来修行的弟子,仿佛回到了当初在青阳林家修行的年少时光。
可就在他行至内门演武场旁的回廊时,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骄纵的女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喂!前面那个新来的,给我站住!”
林玄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弟子裙、约莫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弟子,正快步朝他走来。这女弟子面容娇俏,眉宇间带着几分盛气,修为不过炼气三层,腰间挂着内门弟子的令牌,一看便是在宗门内备受宠爱、娇生惯养的小辈。
女弟子快步走到林玄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着普通,周身毫无修为气息,与宗门里刚入门、尚未分配师门的新人弟子一模一样,当即认定,林玄就是今日刚入宗的新人。
毕竟在苍云宗内门,但凡稍有身份的弟子,皆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唯有刚入宗的新人,才会这般衣着随意。
“你就是今日刚入宗的新人?见了师姐不知道行礼,懂不懂宗门规矩?”女弟子双手叉腰,语气骄横,眼神里满是轻视,全然没把林玄放在眼里。
林玄看着眼前把自己当成新人的小丫头,心中顿觉有趣。
他活了一亿两千万年,乃是诸天圣人,阐教尊长,莫说这炼气三层的小辈,就算是苍云宗宗主、渡劫老祖,在他面前都要执晚辈礼,如今竟被一个宗门小辈当成新人训斥,倒是难得的趣事。
他本可直接展露身份,吓退对方,但转念一想,若是摊牌,便再无趣味,倒不如暂且隐瞒身份,看看这小辈究竟意欲何为。
于是,林玄神色不变,语气平淡,装作一副普通新人的模样,微微拱手:“师姐有礼,晚辈林玄,刚入宗门,不懂规矩,还望师姐见谅。”
“林玄?”
女弟子随口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并未多想,只是撇了撇嘴,神色依旧傲慢。
她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念你是新人,这次便不与你计较。我且问你,此处是内门重地,非核心弟子与长辈不得随意出入,你一个刚入宗的新人,谁让你进来的?”
林玄顺势问道:“我听闻有林玄前辈降临贵宗,宗主邀其讲道,晚辈慕名而来,想在此处等候,不知前辈如今是否在宗内?”
他此番询问,本是想试探一番,看看苍云宗众人,对自己这位“真正的林玄”是何安排。
可这话一出,那女弟子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当即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视更浓,语气也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就凭你?一个刚入宗的无名新人,也配提林玄前辈?还想在此等候,简直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林玄前辈早就已经来了,此刻正在宗门大殿,与宗主、各位长老、老祖一同论道,那可是无上的仙长,道行高深,法力无边,岂是你这等小人物能随意靠近的?”
林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自己明明就站在这里,何时去了宗门大殿论道?
不等他细想,女弟子再度开口,语气满是崇拜与敬畏,补充道:“林玄前辈乃是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周身仙气缭绕,气度超凡,一入宗门,便让我宗老祖都俯首称臣,何等威严!你赶紧离开这里,免得惊扰了前辈,连累我们都受罚!”
白发老者?
林玄心中顿时了然,一股淡淡的讶异与玩味,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没现身,竟有人抢先一步,冒充他的名字,混入苍云宗,顶着“林玄”的身份,接受宗门供奉,与宗主长老论道,甚至还要顶替他开坛讲道。
活了一亿两千万年,纵横诸天万界,他见过无数招摇撞骗之辈,却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冒充,这般行径,倒是让他觉得既好笑又新奇。
他强压下心中的思绪,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原来前辈已是老者模样,晚辈不知,多有冒犯。只是晚辈一心向道,只想远远瞻仰前辈风采,还请师姐通融一二。”
“通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女弟子脸色一沉,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本就看林玄这个“新人”不顺眼,如今见他纠缠不休,更是心生恶念,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立一立自己的威风。
只见她突然低下头,故作惊慌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随即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指着林玄,尖声叫嚷起来:“我的丹药!我储物袋里的三枚筑基丹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你一个刚入宗的新人,贼胆包天,竟敢偷我的筑基丹,好大的胆子!”
突如其来的诬陷,让林玄都微微一怔。
他自降临苍云宗,便一直独自闲逛,从未靠近过这女弟子,别说偷取丹药,连她的储物袋都未曾触碰分毫,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得可谓是毫无底线。
而这声尖利的叫嚷,瞬间吸引了周遭往来弟子的注意。
不过瞬息,四道身影便快步从四周围了上来,皆是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修为大多在筑基初期与中期,看向那粉色衣裙女弟子的眼神,满是谄媚与讨好,一看就是平日里围在其身边,阿谀奉承的舔狗师兄。
“苏师妹,发生何事?谁惹你生气了?”
“师妹放心,有我们在,谁敢欺负你!”
几人迅速将林玄团团围住,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不等林玄辩解,便对着女弟子连声安抚,随后便将所有矛头,指向了林玄。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竟敢偷苏师妹的丹药!你可知苏师妹是谁?她可是内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你也敢招惹!”
“赶紧把筑基丹交出来,跪地给苏师妹道歉,否则今日,定要废了你这一身微薄修为,将你逐出苍云宗,永不录用!”
“真是胆大包天,刚入宗就敢行偷窃之事,今日必须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苍云宗的规矩!”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凶狠,气势汹汹,全然不给林玄任何辩解的机会,个个摩拳擦掌,一副要为女弟子出头、狠狠教训林玄的模样。
林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腹诽:什么鬼?
他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什么丹药失窃,而是这苏师妹,连同这些趋炎附势的舔狗师兄,故意针对他这个“无依无靠的新人”,刻意设下圈套,想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仗着身份与修为,肆意欺压新人。
若是换做真正的普通新人,面对这般诬陷与围堵,定然百口莫辩,只能任人拿捏,受尽屈辱,最后要么被搜身污蔑,要么被打骂驱逐,下场凄惨。
可他们千算万算,偏偏选错了对象。
他们眼前这个看似普通、毫无修为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新人,而是他们费尽心思巴结、奉为上宾的“林玄前辈”本尊,是活了一亿两千万年的混元无极金仙,是阐教元始天尊座下圣人,抬手便可覆灭整个苍云宗的至高存在。
原本林玄只想隐瞒身份,低调游历,不想以大欺小,与这些宗门小辈一般见识。
可如今,这群人主动找上门来,恶意诬陷,百般刁难,咄咄逼人,若是再一味退让,反倒显得他懦弱可欺。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忍。
扮猪吃虎,随手打脸,倒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林玄脸上的温和与疑惑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戏谑与冷意。他依旧没有展露丝毫修为,依旧是那副看似弱不禁风的新人模样,可周身的气质,却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历经万古沧桑、俯瞰众生的漠然,是一种掌控一切、无所畏惧的从容。
他看着围在身前、气势汹汹的几名筑基弟子,又看向一脸得意、自以为得逞的苏师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开口。
“我从未靠近你,更未偷取你的丹药,这般无端诬陷,便是苍云宗教导弟子的规矩?”
话音落下,不等那几名弟子反应,林玄脚步轻轻一踏。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仅仅是一道微弱到极致的混沌灵气,顺着脚底悄然散开。
下一秒,原本气势汹汹、步步紧逼的四名筑基期弟子,瞬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锁定,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体内的灵力彻底凝滞,再也无法运转分毫,一个个保持着抬手呵斥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凶狠瞬间化为惊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连声带都无法控制,想要挣扎,却如同被钉在虚空之中,丝毫动弹不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新人,而是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仅仅一丝气息,便让他们彻底臣服,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一旁的苏师妹见状,脸色骤然大变,满心的得意瞬间化为惶恐,她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的林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毫无修为的刚入宗新人,怎么可能让四名筑基弟子瞬间动弹不得?
林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没有丝毫怜悯。
他没有下杀手,只是略施小戒,却也足以让这群仗势欺人的小辈,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欺压新人,恶意诬陷,趋炎附势,这般行径,实属卑劣。”
林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识海中炸响。
“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教训,若是日后再敢肆意欺压同门,便不是这般简单的惩戒了。”
说罢,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四名僵在原地的筑基弟子,瞬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浑身酸痛,灵力紊乱,却又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一个个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而那名骄纵的苏师妹,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林玄,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没有了半分骄横与傲慢,只剩下无尽的畏惧与懊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了一块铁板。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新人弟子,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大能!
林玄看都未再看地上的众人一眼,转身迈步,朝着苍云宗大殿的方向走去。
既然有人敢冒充他的身份,招摇撞骗,那他便亲自前去,会会那位“白发苍苍的林玄前辈”。
一场关于真假圣人的对峙,即将在苍云宗大殿,正式拉开帷幕。
而此刻的大殿之中,那位白发白须、故作高深的假林玄,正端坐于主位之上,接受着苍云宗宗主与一众长老的恭敬侍奉,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的“大道修为”,全然不知,真正的圣人,已然朝着大殿,缓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