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鼓掌:
“抓准机会,调戏一下!”
李深:……
沈清秋已经走到他面前,停在两步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刚好是同学间正常的距离。
刘宏达在旁边眨了眨眼,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耳朵竖得老高。
“最后那道题,”
沈清秋开口,声音平稳,
“你用的第二种解法……是不是布朗筛的简化变体?”
李深挑了下眉。
他没想到沈清秋能看出来。
布朗筛是数论里的高级工具,大学数学系都不一定讲。
“你怎么知道?”
他问。
沈清秋眼神复杂起来。
她看着李深,像在看一个谜题。
“那是大学内容,”
她说,
“我暑假预习高等数学时,在参考书里见过类似的思路。
但那是研究生教材……你怎么会的?”
李深笑了。
那笑容有点痞,但眼神很干净。
“书上看的。”
他说,
“其实还有一种我自己琢磨的‘深入学法’,你想不想听?”
沈清秋的脸“唰”地红了。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动作很快,像被烫到一样。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强装镇定。
“我才不听。”
她别过脸,声音还是稳稳的,但耳尖那抹红藏不住。
“之前你说完,我回家上网查了……你那‘深入学习法’根本就是耍流氓。”
李深一脸正经:
“啧,学习怎么能叫耍流氓呢?沈校花,你这思想跑偏了,这可不好。”
沈清秋转过头瞪他。
但那眼神里没有真生气的意思,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胡说但我懒得拆穿”的嗔怪。
她看着李深被阳光勾出来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嘴角微微扬着。
这个男生,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讨好谁,也不故意冷落谁。
不炫耀自己多厉害,但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有碾压别人的本事,却不说狠话,只闷头做自己的事。
对刘宏达这样的朋友随和,对杨立彬那样的对手冷得吓人,对知识……
沈清秋心里动了动。
他对知识,有种近乎虔诚的纯粹。
就像刚才他说的,不是背模板,是想思想。
“李深。”
沈清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希望我们能一起进集训队。”
李深点头:
“借你吉言。”
“那……”
沈清秋难得地犹豫了一下,手指捏了捏怀里的书,
“集训的时候,我们能……一起讨论题目吗?”
她说得很克制,每个字都像在心里掂量过。
但眼睛里的期待,藏不住。
李深看着她。
阳光正好,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操场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砰砰砰,很有节奏。
“讨论?”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你是说……我们之间深度交流一下?”
沈清秋一愣。
她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等明白过来时,脸更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刘宏达憋不住了,“噗”地笑出声。
李深狠狠瞪他一眼:
“滚。
我正在和沈校花交流学习,你笑什么笑?”
刘宏达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在这时,王雨婷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脚步很快,马尾辫甩得飞起来。
“清秋!”
她跑到跟前,喘着气,看了眼李深,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呀?小心他掀你裙子!”
沈清秋皱了皱眉:
“雨婷,我在问他题。”
“问他题?”
王雨婷声音拔高了,
“你一个学霸问学渣题目?
清秋你没事吧?张老师找你呢,快点!”
她拉着沈清秋的胳膊就要走。
沈清秋被拉着走了两步,回头。
阳光里,她抱着书,马尾辫在肩头晃了晃。
“拜拜。”
她说。
“拜拜。”
李深挥了挥手。
沈清秋转过身,跟着王雨婷往办公楼走去。
白衬衫的背影在梧桐树影里越来越远,马尾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刘宏达凑到李深旁边,挤眉弄眼,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深哥,沈大校花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我可从来没见她主动找男生讨论学习!
平时那些男生凑过去问她题,她都是三句话打发走。”
李深往前走,没接话。
“对了,”
刘宏达小跑着跟上,
“沈校花说你那学习方法是什么‘耍流氓’,到底啥意思啊?
你能教教我吗?
我也想对学习耍耍流氓!”
李深抬手拍他后脑勺:
“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走了。”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台阶前,林婉清从侧面走过来。
她抱着几本作业本,看见李深,脚步顿了顿。
“李深。”
她声音很平静,
“你把杨立彬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他在角落蹲着,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深停下脚步:
“班长,刚才我们就是友好交流了一下。
我说我用自己研究的学习方法解题,他可能……受了点刺激。”
林婉清点点头,马尾辫跟着晃了晃:
“哦。
杨立彬那人你别太在意。
他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
这次受点刺激,未必是坏事。”
“我没在意。”
李深说。
林婉清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那个学习方法……有时间可以教教我吗?”
李深笑了:
“你真想学?”
“当然。”
林婉清认真点头,
“还有上次图书馆那道题,你说你看过答案。
我回去翻遍了所有参考书,根本没找到。
你是不是在骗我?”
李深正要开口,刘宏达在旁边插话:
“深哥,你不是说白老师找你吗?”
李深愣了下,看了眼刘宏达。
刘宏达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看看林婉清。
“对,”
李深会意,
“白老师找我。
班长,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他快步朝办公楼走去。
林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系统跳出来,板着脸说:
“宿主,这姑娘好像真心赖上你了。”
李深在心里说:人家就是问一下题,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系统叹口气:“好吧。
不过那个让你掀裙子的姑娘,正在偷偷看你。
我闪了。”
说完它又没了。
李深抬起头。
办公楼,化学教研室窗口。
白薇薇捧着一个白色搪瓷茶杯,站在窗前。
茶杯里泡着绿茶,热气袅袅往上飘。
她刚才从头到尾看到了小卖部那一幕。
李深坐在花坛边喝汽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杨立彬冲过去质问,李深几句话就把对方说得崩溃逃跑。
然后是沈清秋走过去,两人站在梧桐树下说话。
最后林婉清也来了……
白薇薇的视线一直跟着李深。
她看见他和沈清秋说话时,嘴角微微扬着,那种放松的姿态,和对其他同学不太一样。
看见林婉清走过去时,他立刻站直了些,表情也变得正经。
茶杯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
白薇薇摘下眼镜,从衬衫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慢慢擦着。
镜片上的水汽被抹掉,又重新蒙上一层,这次是她的呼吸。
她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点欣慰,自己的学生进步这么快,被那么多人围着请教。
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尤其是看见沈清秋主动走过去,两人站在树下说话时,阳光正好,梧桐叶沙沙响,画面像青春电影里的场景。
她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很清醒。
“他是学生。”
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