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茶，林守善带着道玄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桃源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村子里住着的都是林家的族人，有的是凡人，有的是低阶修士。
“村东头住的是林家旁支，三十几户，大多是凡人。”林守善一边走一边介绍。
“村西头住的是咱们林家的修士，人不多，加上你一共三个。”
“三个？”
“对。除了我，还有两个炼气三层的守字辈兄弟，林守义和林守礼。”
林守善笑了笑：“他们俩负责保护村民安全，你就别操那份心了，你的任务是后山。”
道玄点了点头。
他们先去找了林守安和林守礼。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修为不高，但看起来都很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守安叔，守礼叔。”道玄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这就是道玄？”林守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称奇：“大长老的孙子？长得真俊。”
“俊有什么用。”林守礼在旁边插嘴说：“修为才是硬道理。小子，听说你炼气六层了？”
道玄点了点头。
林守礼吹了声口哨：“十五岁的炼气六层，我在林家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
“行了行了，别吓着孩子。”林守善笑着打断他们：“道玄，走，叔带你上后山看看。”
后山。
从村子后面的一条小路上山，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道玄就感觉空气变了。
不是冷热的变化，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动，轻轻柔柔地拂过皮肤，让人浑身舒坦。
“感觉到了？”林守善笑着问。
“灵气。”道玄说，“很淡，但有。”
“对。”林守善指了指山上。
“这条次品灵脉虽然连一品都算不上，但好歹是灵脉。山上因为有这个灵气，漫山的桃树才能经年不谢。”
道玄抬头看去。
漫山遍野的桃树，粉白色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可惜都是凡树。”林守善叹了口气：“要是灵树的话，每年光卖灵桃就是一大笔收入。”
道玄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
淡淡的桃花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些凡桃如果用来酿酒，会不会也带上一丝灵气？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记在心里，继续往上走。
快到山顶的时候，一阵水汽随风扑面而来。
道玄眼前一亮。
一条十丈宽的小湖，静静地卧在山顶的凹陷处。
湖水清澈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湖的四周，隐隐能看到灵气波动的痕迹，这是一道阵法，像一只透明的大碗，把整座湖扣在里面。
“这就是桃源迷阵。”林守善指着那层透明的光幕。
“漫山的桃花树都是因为这个阵法才能经年不衰。这阵法对林家人不会开启，但对外人和妖兽，会立马启动。”
道玄走近湖边，往水里看去。
水里游着鱼。
一条条巴掌大的鱼，浑身桃红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块块游动的小红玉。
它们在水中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这是桃花鱼。”林守善说：“灵鱼中比较稀罕的品种。肉质鲜美，对修士提升灵气有帮助，凡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寿。”
道玄蹲下身，仔细看着水里的鱼。
一群一群的桃花鱼在水草间穿梭，红彤彤的，格外醒目。
水底下，有一条格外大的鱼。
它比普通的桃花鱼大了整整一倍，浑身桃红色中带着一丝金色，游动时慢悠悠的，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
“鱼王。”林守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条鱼王，单卖就能值一千灵石。”
道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鱼，一千灵石。
他娘在灵田种一年的灵禾，也挣不到一千灵石。
“这湖里现在有多少条鱼？”他问。
“三千四百七十二条。”林守善说得毫不犹豫，显然每天都在数：“每年家族会卖出两千条，留下一千条做鱼苗。每一条鱼卖五块灵石，两千条就是一万灵石。”
一万灵石，那也不错了。
“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不可多得的一笔收入。”林守善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道玄，这三年，湖里的鱼就交给你了。”
林守善开始给道玄讲解桃源迷阵的运作方式。
“阵眼是五道阵旗。”他指着湖周围五个方向：“你看，那边、那边、那边……五根阵旗，沿着湖摆成五角星的形状。”
道玄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五根颜色各异的阵旗，插在湖周围的五个方位，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沿着阵旗的形状走，地底深处埋着阵石。”林守善蹲下来，敲了敲地面，接着道：
“一共三千多块，铺满了整个湖的范围。这些阵石偶尔会因为地脉变动而松动，你的任务就是定期检查，发现哪里有漏洞就补上去。”
“怎么补？”
“用灵石。”林守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
“把灵石嵌进阵石的凹槽里，阵法就会自动修复。”
道玄接过灵石，仔细看了看。
“要是阵石丢了怎么办？”
林守善沉默了两秒。
“一般不会丢。”他说：“但如果真丢了，你就自己去镇子外的李家坊市买，先垫上，回来报销。”
“李家坊市？”
“对，往东走五十里，有一个李家开的坊市。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林守善语气有点严肃：“道玄，叔得提醒你一句，那个坊市不是咱们林家的地盘，你一个人去的时候，小心点。”
“小心什么？”
“什么都得小心。”林守善掰着手指头数叮嘱。
“别露财，别跟人起冲突，别交什么狐朋狗友，别被人骗了灵石。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炼气六层，在外面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道玄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了，守善叔。”
“知道就好。”林守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最好就别去。这边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真要有什么事，你直接跑，别管那些鱼。鱼没了可以再养，人没了就真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咱林家族长不是吃素的。谁敢动林家的人，大长老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