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屑在夜风中散尽，林清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木屋走。
张小凡从暗处跑出来，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林哥，赵管事跟你说什么了？”
林清欢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林哥？”
“小凡。”林清欢忽然停下脚步，“后天的考核，你参加吗？”
张小凡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参加。我才炼气一层，去了也是丢人。”
“那就好。”
“什么意思？”
林清欢转过身，看着张小凡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离我远点。别跟我说话，别看我比赛，就当不认识我。”
张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记住没？”林清欢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记……记住了。”
林清欢点点头，转身继续走。
张小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林哥变了。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厉害了，而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第二天，林清欢哪儿也没去。
她把木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盘腿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
炼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小溪。
虽然不算强大，但胜在稳定，而且操控起来得心应手。
她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明天的比试。
赵刚给的计划，她虽然撕了，但内容全记住了。
计划是这样的……
明天的外门考核分三部分：灵力测试、实战比试、宗门任务。
赵刚能操作的部分是实战比试。他会通过抽签的暗箱操作，把林清欢和马文才分到同一组。
然后在比试中，林清欢要帮马文才解决掉最强的对手，最后在决赛中输给马文才。
这样马文才就能拿到实战比试的第一名，综合成绩稳进前三。
而林清欢，则是那个“表现亮眼但惜败”的配角。
计划很完美。
但林清欢不打算执行。
她在脑海里构建了另一个计划，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计划。
赵刚想让她输？
马文才想让她帮忙？
王浩想看她出丑？
行。
那就看看，到底谁会输，谁会赢。
考核当天，天还没亮，外门区域就热闹起来了。
林清欢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弟子服，把黑色短剑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晨风带着凉意，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外门大殿前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两百多个外门弟子，乌泱泱的一大片，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场。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林清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好，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林哥！林哥！”
张小凡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林清欢抬头，看到张小凡挤过人群朝她跑过来。
跑到一半，张小凡忽然想起昨晚林清欢说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林清欢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张小凡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他明白林清欢的意思，别过来，别说话，当不认识。
“肃静！”
赵刚的声音从大殿台阶上传来，中气十足，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微微颤动。
两百多个弟子瞬间安静下来。
赵刚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弟子，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头。
“今天是外门考核的日子。”赵刚的声音很大，整个广场都能听到，“考核分三项，灵力测试、实战比试、宗门任务。三项综合成绩排名前三的，晋升内门。排名后五十的，逐出山门。”
话一出口，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后五十就要被赶走？”
“这也太狠了吧！”
“完了完了，我肯定完了……”
“肃静！”赵刚又喊了一声，“不想考的现在就可以走，宗门不拦着。”
没人走。
谁都不想走。
合欢宗虽然对男弟子不友好，但起码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被逐出山门，外面那些妖兽、强盗、魔修，随随便便就能要了你的命。
赵刚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开始。第一项，灵力测试。”
广场东侧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
水晶下面刻着复杂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测灵石。
把手放在上面，水晶会根据你的修为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练气一层是白色，二层是淡蓝，三层是蓝色，四层是深蓝，五层以上是青色。
外门弟子的平均水平是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的算优秀，炼气四层的凤毛麟角。
“一个一个来。”赵刚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笔和名册，“叫到名字的上来。”
“王大山。”
一个膀大腰圆的弟子上前，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水晶亮起淡蓝色的光。
“炼气二层，合格。”
“李二狗。”
炼气二层，合格。
“张小花。”
炼气一层，边缘。
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弟子一个一个地上。
大多数都是炼气二层，偶尔有几个炼气一层的，脸色惨白地走下来。
“马文才。”
那个尖嘴猴腮的弟子上前，把手放在测灵石上。
水晶亮起蓝色的光。
炼气三层。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炼气三层在外门算是顶尖了，有资格竞争前三。
马文才得意地昂着头，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清欢身上，嘴角微微一翘。
那表情像是在说：看到了吧，我跟你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林清欢低着头，面无表情。
“林清欢。”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清欢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
赵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深意。
“把手放上去。”
林清欢伸出右手，放在测灵石上。
她控制着体内的灵力，只释放了很小的一部分。
大部分金色的灵力被她死死压在丹田里，不让它们外泄。
水晶亮了一下。
淡蓝色。
炼气二层。
人群里没什么反应。
炼气二层，外门的平均水平，不突出也不垫底。
赵刚皱了皱眉，盯着测灵石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林清欢。
林清欢表情平静，把手从测灵石上拿开，转身走回角落。
赵刚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但他心里在犯嘀咕，前天明明听王浩说这小子进了禁地还活着，怎么还是炼气二层？
测灵石不会骗人。
除非……
赵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炼气二层的废物，能有什么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