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转眼就过了,孙伟明没有再打来电话。
第四天早上七点,林啸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了三份银行账户强制扣押令。
每一份都已经填好了,赵永德名下三个银行账户的完整信息,包括账号、开户行,以及扣押的法律依据和授权。
他的手指在签名栏上方悬了一秒。
然后签了下去。
三秒钟之内,三份扣押令全部签完。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是我,凯文·林,我需要你们立即执行三份银行账户强制扣押令,纳税人赵永德,账户信息我现在传真过去。”
二十分钟后,三家银行的合规部门收到了来自国税局的正式扣押令。
根据联邦法律,银行在收到扣押令后,必须立即冻结纳税人账户中的资金。
冻结期为二十一天,在此期间,纳税人不能取款、不能转账、不能用这些账户进行任何交易,二十一天后,冻结的资金将被划转至国税局。
赵永德三个账户里一共有多少钱?
林啸在发出扣押令之前最后查了一次,合计约九万四千美元。
不够覆盖全部欠税加罚金(约十三万五),但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剩余部分可以通过后续的工资扣押、资产拍卖来追偿。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赵永德是在当天下午两点发现自己银行账户被冻结的。
他正在金龙酒楼总店的办公室里处理账务,要给供应商付一笔三万块的货款,给员工发这个月的工资,还要交这个季度的商业租赁保险费。
他打开手机银行一看:
账户状态:冻结
原因:联邦税务扣押
三个账户,全部。
他又试了另外两个,一样。
赵永德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先是不相信,然后是确认,然后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暴怒。
他拨了孙伟明的电话。
“他冻了我的账户!三个全冻了!你不是说你在跟他谈吗?”
孙伟明的声音很疲惫:“赵先生,我跟你说过了,三天期限到了。他说过会发扣押令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怎么阻止?法律在他那边。赵先生,我再说一次,最好的选择是。”
赵永德没听完就挂了电话。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脑子里乱成一团:
账户冻结了。三万块的货款付不了,供应商明天就要来催。员工工资发不了,三家店加起来十八个员工,到了月底没工资你看他们闹不闹。保险费交不了,一旦保险断了,万一出个食品安全事故……
他在华人社区经营了二十年的帝国,被一个二十六岁的华裔税官,用三张纸,给掐断了命脉。
赵永德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热水洒了一地。
办公室门外的员工们吓了一跳,没人敢进去。
赵永德喘着粗气站在碎片中间,眼睛血红。
他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一个存着“阿龙”的号码。
犹豫了三秒。
拨了出去。
“阿龙。是我,永德。……对,好久没联系了,有个事想找你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个人,需要你带几个兄弟去跟他‘聊聊’。”
林啸感觉到了异样。
不是第六感,虽然他的直觉确实比以前敏锐了很多,而是来自系统的一条新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难度目标“赵永德”的威胁等级上升。】
【系统建议:宿主近期应提高警惕,注意人身安全。】
这条提示是在当天晚上九点弹出来的。
林啸正在公寓里做晚饭,一盘番茄炒蛋,一碗白米饭,外加一罐啤酒。
原主的公寓在帕萨迪纳的一栋老式公寓楼里,一室一厅,租金一千六,按洛杉矶的租金来说算便宜的了。
他看到这条提示,放下了筷子。
赵永德要搞事。
这并不意外,他之前就预判了“百分之七十狗急跳墙”的概率。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前两天在军用品商店买的防刺背心,浅灰色,轻薄款,可以穿在衬衫里面,外面看不出来。
他试穿了一下,合身。
然后他又翻了翻原主的物品,抽屉里有一罐防熊喷雾,是原主之前去优胜美地国家公园徒步时买的,一直没用过。
他把防熊喷雾放进了公文包的侧袋里。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办公室的安保部门发了一封邮件,申请在自己的工位附近安装一个额外的监控摄像头。理由写的是“近期处理高风险案件,纳税人有暴力倾向”。
做完这些准备,他回到餐桌前,继续吃他的番茄炒蛋。
味觉还在,系统答应过的,完成新手任务就不会剥夺味觉。
他慢慢嚼着米饭,脑子里在想:
赵永德会用什么方式?
亲自来?不太可能。他是社区里的“体面人”,不会自己动手。
找人来?大概率。华人社区里有一些灰色地带的人,不是黑帮,但游走在法律边缘,替人出头、收债、“协调纠纷”。赵永德认识这种人一点都不奇怪。
但他们会做到什么程度?
在美国,威胁联邦执法人员是联邦重罪。真正的职业混混不会冒这个风险,性价比太低。但如果赵永德找的是那种不太专业的、头脑不太清楚的社会人……
林啸把碗放进水槽里,冲洗干净,擦干手。
然后他做了一组俯卧撑,五十个,不喘。
丙上的体质,业余运动员水平。如果真的遇到冲突,他至少不会像原主那样手无缚鸡之力。
加上【威压】,在近距离对峙中,他有信心让大部分普通人失去战斗意志。
但保险起见,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帕萨迪纳警察局非紧急热线?是的,我是联邦雇员,国税局税收官。我想报备一下,我近期在处理一个高风险税务案件,当事人有暴力威胁的前科。如果我在未来几天拨打报警电话,请优先响应。”
做完一切准备,他关了灯,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