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
林啸把那份精心准备的正式文件发了出去。
不是发给赵永德,是发给孙伟明。通过加密邮件和挂号信同时送达。
内容只有两页纸,但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反复斟酌的:
致:孙伟明律师。
关于:赵永德先生税务案件,资产申报质疑
孙律师:
经本办核查,赵永德先生于六个月前提交的资产申报表存在以下重大遗漏或不实陈述:
一、赵先生声称不拥有任何商业不动产。然而根据洛杉矶县物业评估办公室的记录,赵先生位于圣盖博谷谷大道某号的商业物业(即金龙酒楼总店所在地)于两年前以一美元的价格转让至“金龙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公司唯一成员为赵先生之配偶陈玉兰女士,该转让发生在国税局对赵先生启动审计程序之后一个月。
二、上述转让具有欺诈性转让的特征:(一)转让发生在税务债务产生之后;(二)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值;(三)转让对象为直系亲属控制的实体,根据联邦法律及加州《统一可撤销转让法》,国税局有权无视该转让,并直接对该物业行使征收权。
三、赵先生在资产申报表中未披露上述转让及相关关联方关系,可能构成虚假陈述,根据国税局内部政策,基于虚假资产申报提交的妥协要约将被直接驳回。
建议赵先生在十五日内提交修正后的资产申报表。如逾期未提交,本办将视为赵先生拒绝配合征收程序,并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
此致
征收官凯文·林
发出去之后,林啸靠在椅背上,等着。
他知道孙伟明收到这封信之后会怎么做,先是一愣,然后打电话质问赵永德“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个”,然后赵永德会狡辩说“我以为转到老婆名下就没事了”,然后孙伟明会在心里骂一声“蠢货“,但嘴上不会说,因为赵永德还在付他每小时四百的律师费。
然后孙伟明会选择两条路中的一条:要么让赵永德老实交钱,要么继续对抗。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好了。
林啸等来的比他预想的还快。
第二天一早,孙伟明的电话就来了。
“林长官,我收到了你的信。“
“嗯。“
“我已经跟赵先生核实了情况,关于金龙控股和物业转让的事,赵先生表示这是在他的前任会计师建议下进行的正常资产规划,不存在任何欺诈意图。“
“一美元转让一栋八十万的楼。在审计启动之后一个月,你觉得法庭会怎么看?“
孙伟明沉默了三秒。
“林长官,我承认时间节点上有些……不巧,但赵先生有合理的商业理由,“
“孙律师,“林啸打断他,“我不想在电话里跟你辩论法律问题,你比我更清楚这个转让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赵先生在十五天内提交修正资产申报表,全面披露所有资产,包括陈玉兰名下的关联资产,然后我们基于真实数据来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偿付方案。“
“第二呢?“
“第二,你继续替他挡,我会对他所有已知账户发出扣押令,同时对金龙酒楼总店所在物业启动被提名人留置权程序,这意味着陈玉兰也会被卷进来,另外,我会把整个案子连同资产转移的证据打包转交给刑事调查部,让他们评估是否构成蓄意逃税。”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补了一句:
“蓄意逃税是联邦重罪,最高五年,你应该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孙伟明说了一句:“我需要跟当事人商量,给我一周。“
“十天。“林啸说,“这是我能给的最大善意了。“
挂掉电话。
林啸看着系统面板,心里在做一道算术题,
赵永德的总欠税十二万七。就算最后谈下来打个七折,那也是将近九万。加上他之前已经征收的两万八,总额轻松突破五万,升三级。
如果全额征收,加上罚金和利息,可能接近十四万,那他的累计征税额就会飙到十六万以上。
三级、四级甚至五级,一步到位的可能性都有。
他不知道更高等级会解锁什么样的技能和属性,但光是想想就让他兴奋。
他起身倒了杯咖啡,办公室的免费咖啡难喝得要命,但咖啡因是刚需,回到工位,翻开了另一份案件。
桌上还有二十三个待处理的案件。
每一个都是经验值。每一个都是进化的阶梯。
他拿起笔,在一个新的文件夹上写下了日期和备注:
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