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林啸兵分两路。
白天，他处理手上积压的其他案件，原主两年来攒了一大堆烂摊子，大大小小三十多个案件，从几百美元的小额个人欠税到几万美元的企业欠税都有。
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处理三到五个案子。
方法很简单也很直接：先查银行流水和资产记录，确认对方是真穷还是装穷。
真穷的，比如一个得了癌症的退休老太太欠了一千两百美元，他按规定帮她申请了减免和分期，语气也不凶，甚至帮她联系了低收入纳税人援助机构。
装穷的，一个开着二手车行却声称月收入只有两千的中东移民、一个经营四家连锁洗衣店却把所有资产放在他兄弟名下的墨西哥裔商人、一个靠信用卡套现周转资金却不交自雇税的韩裔房产经纪，他一个比一个狠。
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冰冷，摆法律条文比念经还熟练。上门的时候带着执法记录仪，眼神扫过对方的办公室，从墙上的高尔夫球证书到桌上的高档雪茄，每一样东西都会被他记在本子上，然后在谈话中“不经意“地提起，
“顺便问一下，你这盒古巴雪茄是哪儿买的？我记得你上次报税的时候说你生活很拮据……“
大部分人在这种压力下会选择交钱。
一周之内，他结清了七个案件，征收总额累计达到了两万六千美元。
系统面板不断跳出奖励通知：
【征收成功：穆罕默德·阿里汗，$4，200。难度：低。奖励：200经验点】
【征收成功：何塞·加西亚，$11，500。难度：中。奖励：体质微量提升、解锁技能“微表情识别（初级）“】
【征收成功：朴正勋，$6，300。难度：中。奖励：知识灌注，加州州税法（基础）】
他的属性面板在一周内变成了这样：
等级：二级（初级税鹰）
累计征税额：28，400美元
下一级所需：50，000美元
体质：丙下
技能：中级税法（联邦）、基础税法（加州）、中级会计、威压（初级）、微表情识别（初级）
体质丙下，已经超过了普通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平。林啸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跑步不喘了，力量增加了，连视力都清晰了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那个【微表情识别】的技能，他现在能在对话中捕捉到对方瞬间的表情变化，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
这对一个税收官来说，简直是作弊级别的能力。
而在赵永德这条线上，他的布局也在稳步推进。
第三天，加州州务卿办公室的回复到了，“金龙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注册于三年前，唯一成员陈玉兰，注册地址是赵永德的家庭住址。
这家公司名下只有一项资产：金龙酒楼总店所在的那栋商业楼。
第五天，洛杉矶县物业评估办公室的产权记录出来了，这栋楼两年前从赵永德个人名下转让至“金龙控股“名下。转让时间恰好在国税局对赵永德启动审计程序之后一个月，转让价格，一美元。
一美元。
一栋市值至少八十万的商业楼，一美元转让给老婆的公司。
林啸看着这份记录，笑了。
这不叫资产规划，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在审计启动之后转移资产，而且是远低于市价的关联方转让，这几乎就是教科书级的“欺诈性转让“。
联邦法律和加州法律都有专门的条款对付这种操作。
国税局不仅可以无视这个转让，直接在这栋楼上行使留置权，还可以把陈玉兰列为“被提名人“，追究她的连带责任。
更妙的是，赵永德在他的资产申报表上声称自己“不拥有任何商业不动产“。技术上他说的没错，因为楼已经转到了老婆名下。
但他故意隐瞒了这个关联方转让的事实，这在国税局的评估中叫“虚假或误导性的资产申报“，可以直接导致他的分期减免申请被驳回，而且可能触发额外的罚款。
林啸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备忘录，连同物业记录和公司档案的副本一起，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还不到出牌的时候。
他要等赵永德的律师孙伟明先出招。
他不用等太久。
第六天，他的座机响了。
“凯文·林长官？“对方的声音沉稳、礼貌，带着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自信，“我是孙伟明，赵永德先生的税务代理律师。我需要跟您谈谈赵先生的案件。“
“请讲。“
“首先，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对您上周在未预约情况下造访金龙酒楼一事表示遗憾，我理解征收官有实地走访的权力，但我们希望未来的沟通能通过更正式的渠道进行，最好是通过我的事务所。“
“没问题。所有正式通知我会同时抄送给您。“林啸语气平淡。
“谢谢。“孙伟明停顿了一下，然后切入正题，“关于赵先生的欠税，我正在为他准备一份妥协要约。考虑到赵先生目前的经济状况和可证实的偿付能力，我认为一个合理的和解金额应该在三万到四万之间。“
妥协要约，这是国税局的一个正式制度，允许纳税人以低于全额的金额“和解“欠税，前提是纳税人必须证明自己确实无力全额偿付。
三万到四万，打了个三折都不到。
而赵永德的实际资产远不止这个数。
林啸差点笑出声来。
“孙律师“他说，“在你提交妥协要约之前，我建议你仔细核实一下赵先生提供给你的财务信息，因为，我这边掌握的数据跟他的资产申报表有较大出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你的妥协要约是基于赵先生目前的那份资产申报表来做的，我建议你让他重新做一份，一份真实的，不然你的要约提交上来，五分钟之内就会被驳回。“
又是一阵沉默。
“林长官，“孙伟明的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彬彬有礼，多了一丝锋芒，“你是在暗示我的当事人在资产申报中作了虚假陈述？“
“我什么都没暗示，我只是建议你核实。“
“如果你有具体的证据表明申报存在问题，你应该正式提出，而不是在电话里含沙射影。“
“好的，你会收到正式文件的。“林啸的嘴角勾起，“很快。“
他挂了电话。
迈克从隔壁探过头来，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偷听林啸打电话，说实话，比追剧精彩多了。
“你真的有证据？“
“你猜。“
“兄弟，“迈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三分钦佩，三分担忧，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要是真把赵永德搞定了，你就是这个办事处的传奇。“
“我不要传奇。“林啸翻开下一份案件文件，“我要结果。“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烁着，
【主线任务更新：征收赵永德案，进行中】
【目标金额：127，000美元】
【难度评级：极高】
【预计奖励：等级飞升、稀有技能解锁、体质大幅提升】【风险提示：目标已聘请专业律师，可能采取法律反制措施。请宿主谨慎行事。】
林啸看了一眼最后那行字，嘴角微微一撇。
谨慎？
他上辈子做程序员的时候，从来不写注释，代码能跑就行。
这辈子做税官，税能收上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