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署长一身黑警服,站得笔挺,像根钉在桌后的铁柱。
“署长好!”
他啪地敬礼。
“嗯。”
雷蒙上下打量他几秒,嘴角微扬:“苏警长,你入职那天我就看好你。
没想到,通缉令挂不到一天,你就把人拎回来了。
干得漂亮!”
“谢谢长官!分内事!”
苏建秋嗓子发紧,手心冒汗。
上回被这么夸,第二天就被塞进 ** 当卧底……
标叔笑着插话:“别绷着,鉴证科比对过了,痕迹、口供、物证全对得上。
凶手 ** 不离十,案子快闭环了。”
这次你立了大功,但不能马上提拔。
刚回队就升职?太扎眼!
可不赏又说不过去。
纪律部队,赏罚得清清楚楚。
苏建秋刚张嘴,雷蒙抬手打断:“有个小案子,你跑一趟。”
“办成了,直接升一级。”
他盯着苏建秋,眼神里全是话。
苏建秋挠了挠后颈,点头:“干,长官!”
嫌犯一露脸,警队立马有了方向。
苗志舜那帮人转身就走,连陆辰看都没多看一眼。
第二天上午十点,梁律师把陆辰三人领出来。
门口空荡荡,一个条子都没见着。
江湖又起风浪。
水房白头文昨夜又被捅了一刀。
命硬,只搭进去几个马仔,反把**干趴下了。
风声传开:动手的,就是之前宰了水房炳和林怀乐的同一伙人。
警方冷笑两声,闭嘴不吭声。
闷声吃肉,才是正道。
杰森这案子,在他们眼里真不算事。
赤手空拳干的,没枪没炸,死的还是社团头目。
换成街头小混混?理都懒得理。
就像前阵子医院那桩命案——
苗志舜带队晃一圈,拍几张照,报告写完就下班。
破案?随缘吧。
o记紧张,是因为死了俩龙头。
和联胜、洪兴两边随时可能火并。
真打起来,街面血流成河,o记第一个背锅。
现在人抓了,证也齐了,铁案妥妥的。
警队松了口气,转头盯紧各社团动向。
还有没有漏网的?谁管啊。
李修贤今天哼着小调进办公室。
刚坐下,手下冲进来:“李sir!巴闭要砸慈云山!”
“啥?”
他差点把茶杯捏碎,“他脑子进水了?和联胜现在乱成麻,水房压着脖子喘气,他还敢点炮?”
“打谁?”
“洪兴,大佬b的地盘。”
“哈?”
李修贤一愣,“这时候招惹洪兴?他活腻歪了?”
手下摊手:“我咋知道,反正消息是真。”
李修贤一拍桌子:“操!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扭头吼:“阿泰!叫人!抄家伙!”
“得嘞!”
阿泰撒腿就跑。
慈云山屋坉区,烈火脑门缠着红布条,身后跟着几百号膀大腰圆的兄弟,全扎着红带子,嗷嗷叫着冲进街口。
“清街!洪兴的人,一个不留!”
“杀啊——”
钢管抡得呼呼响,店门被踹飞,玻璃碴子满地蹦。
看见穿黑夹克的就招呼,没两下,整条街就没人敢喘大气。
红蜻蜓游戏厅里,牛鬼正搂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打拳皇,手柄都快搓冒烟了。
门口哐当一声撞开,小弟脸白如纸:“牛鬼哥!和联胜杀进来了!”
牛鬼一扭头,叼着的牙签差点喷出来:“你脑子被门挤了?黄大仙哪来的和联胜?他们来插旗?当咱洪兴是纸糊的?”
他原是大佬b手底下不起眼的跑腿,靠关系蹲在慈云山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外头压根没人听过他名号。
可大佬b失踪、大头蹲局子、陈浩南人间蒸发……一连串变故下来,他反倒成了唯一能扛旗的主。
堂口老弟兄全聚他身边,守着这片破地方,等蒋先生发话,或者——直接推他坐上位。
这事,八成板上钉钉。
所以他最近光顾着招人、盯场子,连外面刮什么风都不知道。
更想不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和联胜真敢摸上门。
小弟张嘴还想说,外头已炸开锅。
一群红带子像潮水涌进来,刀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牛鬼手一抖,把小姑娘往地上一推,整个 ** 跳翻进街机后面,扯着嗓子吼:“抄家伙! ** 这帮扑街!”
小弟们唰唰抽出藏在柜台底、沙发缝、厕所隔板后的铁棍 ** ,迎头就上。
街口停着辆旧轿车,巴闭坐在后座,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陆辰第二次借白福附身,立马察觉不对劲。
五鬼凑齐后,这具 ** 活得比真人还带劲。
体温正常,呼吸匀称,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热。
他试过全力起跳——脚底离地两米三,落地膝盖都不晃一下。
这身体,早超了人类天花板。
明眼人都懂:龙头倒了,堂口崩了,这场仗,快收尾了。
** 刚停稳,陆辰就叼着根没点的烟,脚踩在车门上晃悠。
李修贤绕过来,皮鞋蹭了蹭地上的灰:“哟,巴闭哥这观战姿势挺悠闲啊?”
“李sir,你这身制服,好像不在慈云山划片儿里吧?”
“咳,分局扛不住,总区只能亲自下场。”
他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响,火苗跳着凑近烟头,“咱明人不说暗话——收手吧。”
陆辰把烟往地上一按,碾灭:“慈云山那块地,连只耗子都不乐意住,洪兴盯着它跟盯仇人似的,你要真觉得值,自己去拿。”
李修贤眯眼笑了下,又很快松开:“邓伯失踪快一周了。
电话不通,老宅没人,连他养的鹩哥都飞没了。”
陆辰抬眼:“所以呢?”
“上面点了名——得有人站出来压住水房和和联胜的 ** 桶。”
他弹了弹烟灰,“而你,刚好在 ** 桶口上,踮着脚。”
远处警笛撕破喧闹,大喇叭声嗡嗡震耳:“……立刻放下武器!重复,立刻——”
陆辰忽然伸手,从李修贤西装内袋摸出半包烟,抖出一根塞进嘴里:“行啊,我答应。”
李修贤一愣:“啥?”
“我说——”
陆辰咬着烟卷,含糊笑,“今晚八点,我在油麻地茶餐厅等你,带份正式委任书来。”
这点他压根没料到。
老东西反应贼快,风向一不对,立马蹽了。
真不愧是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林怀乐要是有他一半滑溜,也不至于栽得那么惨。
“你坐上位,几天能稳住局面?”
李修贤问。
陆辰盯了他三秒,吐出俩字:“三天。”
“成!就给你三天。
超一天,椅子你就别坐了,滚哪儿来滚哪儿去!”
李修贤拍了拍车顶,冲驾驶座喊:“开车!送大佬去总堂——几个老家伙,早候着了!”
陆辰挑了挑眉。
呵,警察早布好局了?
正中下怀。
“走。”
他斜睨李修贤一眼,嗓音不高,却让小弟后颈一凉。
油门轰响,奔驰卷着尘土窜出去。
李修贤摸了把后脑勺,长舒一口气。
总算甩出去个替死鬼。
管他行不行,先扛着再说!
其实心里虚得很。
听说和联胜、水房两大龙头,全是一个人干翻的,他就直觉不对劲。
查了又查,线索全断在半道上。
警方硬推巴闭上位……怕不是想立个靶子,引蛇出洞?
这话,谁敢明说?
事情果然照陆辰预想的走。
刚到和联胜地盘,串爆和冷佬带着六个叔伯,齐刷刷站在祠堂门口。
陆辰脚还没落地,串爆就扯开嗓子:“巴闭接任龙头!即刻生效!”
三小时不到,消息像野火燎原。
当晚,烈火直接吞下慈云山。
洪兴各堂口静得像没人。
陆辰随口一问,才晓得——旺角那块肥肉,靓坤刚咽气,底下人就撕起来了。
连蒋先生都亲自下场搅局。
谁还顾得上慈云山那片荒坡?
夜里,白头文又被突袭。
这次他埋了十来条枪,杰森刚掀开掩体,一枪没放倒,就被打成蜂窝。
** 躺地上,曲棍球面具裂了道缝,血从缝里慢慢渗出来。
白头文盯着看了两秒,手心全是汗。
半夜就拨通白福电话:“谈!现在就谈!”
第二天一早,三清山乌泱泱全是人。
白福露面,走完流程,十点整,正式戴上龙头戒指。
下午,白头文带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保镖,杀到有骨气酒楼。
烟雾缭绕里,双方碰杯,签纸,一千万到账。
白福笑着握手,力道很重。
水房和和联胜,从此一笔勾销。
晚上李修贤登门拜访。
开口就聊社团怎么稳住局面。
白福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光盯着他看。
没过几天,江湖上风向变了。
各路社团老大纷纷送礼上门,嘴上全是恭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