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直接提着合作方案来敲门。
白福记着陆辰交代的死命令——全拖着,不点头,不回话。
陆辰压根懒得应付这些虚礼。
这几天带着柳飘飘满城跑。
沙田工地转了一圈,又开车溜达到密件处理公司附近踩点。
金管局这帮人藏得真严实。
废钞厂外头挂着“贵金属精炼”
的招牌,门口保安比银行还多。
马路对面两处小摊,卖糖水的、修鞋的,全是暗哨。
陆辰绕了两圈,立马被盯上了。
可在他眼里,这些布防跟纸糊的一样。
就等白福那边彻底稳住,词条升级计划就能启动。
这事不能干一锤子买卖。
偷多了早晚露馅,不如换着来,细水长流。
要是能搞到一批高仿假钞,混进回收旧钞里调包,那就天衣无缝。
可假钞从哪来?正琢磨呢,手机响了。
“辰哥!巴闭哥叫我接你去黄石码头,邓伯回港啦!”
“行,我在红浪漫,速来!”
电话刚挂,柳飘飘端着果盘推门进来。
眼睛亮晶晶的:“辰哥,搞定啦!十二个姐妹全答应跟我去湾仔!”
巴闭哥坐上龙头位,陆辰说话的分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湾仔现在安静得像睡着了。
柳飘飘一边陪陆辰到处晃,一边狂打电话拉人。
当妈妈桑这事,她干得特别起劲。
“挺好!”
陆辰拍拍她肩膀,“海盗酒吧收拾妥了,你约好姑娘们,随时能上岗。”
“包在我身上!”
她竖起大拇指。
“红浪漫那边……没出岔子吧?”
“放心!这种事天天有,谁当回事啊。”
“有事找刀仔明。”
陆辰抓起外套,“我先走,晚上酒店见!”
“又去酒店?”
她歪头一笑,舌尖轻轻舔了下嘴唇,“来我家吧,我给你煲汤。”
陆辰愣了半秒,哈哈一笑:“成!今晚就蹭饭!”
说完转身出门,背影利落得很。
柳飘飘倚着门框,目送陆辰背影远去,嘴唇动了动:“但愿……这次没看错人!”
黄石码头浪花轻拍。
一艘旧渔船晃晃悠悠靠岸。
陆辰带着几个兄弟站在岸边,冲船上喊:“邓伯!巴闭哥派我来接您!”
胖老头探出脑袋:“阿辰?早听巴闭提过你。”
船刚停稳,陆辰伸手按住船头稳住晃动,顺手托住邓伯胳膊扶他下船。
邓伯喘着粗气踩上木板,额角全是汗。
“是我!”
陆辰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
邓伯眼皮都没抬:“巴闭人呢?”
“跟o记李警司谈事,估计完事了,现在八成在坨地。”
陆辰说。
“走,总堂!飞机!”
邓伯一回头,船舱里跳出个青皮短发青年,面无表情。
陆辰笑呵呵:“标叔手下头马——飞机哥?久仰!”
飞机斜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邓伯摆摆手:“别废话,出发。”
他迈开小短腿往岸上挪,飞机立马跟紧。
陆辰扫了眼船舱,嘴角一扬,带人快步追上。
渔船掉头,轰隆隆驶向深海。
百米外,鱼头标才慢悠悠钻出来。
马仔挠头:“大佬,新龙头上位,咱不露个脸?”
鱼头标冷笑:“龙头?得邓伯点头才算数!靠警察就想坐上位?想得太美。”
马仔眨眨眼:“啊?”
“不懂就对了。”
鱼头标拍拍他肩膀,“懂了,早该单飞了。”
他转身回舱,撂下一句:“弟兄们按住手脚,这点时间——我耗得起。”
“好嘞……”
话音未落——
砰!
船头赫然印着一只发光掌印,转瞬即逝。
整条船嗡地亮起微光,下一秒炸成漫天火星。
碎石滩边,邓伯正费劲往副驾里塞身子,猛地听见巨响。
他脖子一拧,回头死盯海面。
火光冲天,渔船连渣都没剩。
飞机眼眶立马发红,转身就往码头冲。
邓伯手一伸,死死拽住他胳膊。
“你瞎跑啥?”
邓伯嗓音沙哑。
飞机没吭声,眼睛瞪得像要喷火,直勾勾盯着邓伯,活像盯仇人。
“去了能救回谁?出来混,命早不是自己的了。
现在要紧的,是压住乱子,揪出背后 ** !”
邓伯弯腰钻进后座,顺手把飞机也拽了进去。
“先把眼前这摊烂事收拾干净!”
陆辰他们跟老辈隔阂深,压根没听见刚才那几句。
一群人正眯眼远望,下巴都快惊掉了。
陆辰脸绷得紧,心里却悄悄比了个赞。
这帮人的本事,真没吹牛。
“不对劲!快撤!”
他抬手一挥。
大伙儿跳上车,油门一踩,眨眼没了影。
和联胜地盘上,二楼早就聚齐了几个叔伯。
巴闭翘着腿瘫在太师椅里,眼皮都不抬一下。
马仔凑上来:“阿大,邓伯到了。”
“嗯。”
白福鼻腔里哼出个音,连身子都没挪半寸。
几个叔伯互相使眼色,轻轻摇头。
咚、咚、咚——
楼梯传来沉闷脚步声。
邓伯扶着栏杆,一步一喘,飞机在旁边撑着他往上走。
串爆他们刷地站起来,声音都发颤:“邓伯!”
“邓伯!”
“威哥!”
“都在啊。”
邓伯摆摆手,慢慢坐到八仙桌边。
“我走这些天,听说出了不少事?”
“可不是嘛!”
冷佬一拍大腿,“水房那帮货,规矩全扔了!阿乐没了,大d也凉了,佐敦荃湾全乱套,兄弟们差点被他们拖死!”
“邓伯,警察也 ** 来了,底下人心都散了,咋办啊?”
老鬼奀急得搓手。
邓伯按了按手掌,示意大家先别慌。
“龙根、吹鸡、阿乐、官仔森、高佬、大d……怕是还得加上鱼头标。
水房这刀,真够狠。”
他扭头看向角落里一声不吭的巴闭,目光如钉:“巴闭,你跟条子达成了啥协议?”
“他们捧我坐主位,我帮他们灭火,止住这场越烧越旺的乱子。”
巴闭眼皮都没抬。
“呵,o记一贯的路子。”
邓伯顿了顿,问:“你跟水房聊过了?”
“大致谈妥了。
他们掏一千万,这事就算翻篇。”
“死了这么多人!三任龙头倒下,拿一千万打发我们?当咱们是叫花子?”
串爆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白福懒洋洋靠在椅背上,“行啊,您说个数。”
“这真不是钱的事儿……”
“打住!”
邓伯抬手一拦,声音不高却压全场,“巴闭这步棋走得稳。
眼下有人暗中搅局,停火查清底细,才是正道!”
满屋子叔伯立马闭嘴。
“巴闭,你情况特殊,龙头位子烫手。
我提个方案,你琢磨琢磨。”
白福没点头也没摇头。
邓伯接着说:“公账掏三千万补你亏空。
名义上你还是龙头,但大事小事,得咱们几个点头才算数。”
白福斜眼瞥他,嘴角一扯,没吭声。
邓伯脸不红心不跳,“只限一年。
到期我把龙头棍、账本、名册全交你手上。
两年后,还能再选一次。”
串爆急了:“邓伯,这破了老规矩!”
“对啊,不合规矩!”
旁人跟着附和。
邓伯手指敲敲桌面,“现在堂口丢了六个,小辈顶不住。
青黄不接,再乱下去,社团就散架了。
o记那边可不会等我们喘匀气。”
大伙儿互相看看,没人接话。
邓伯扫一圈,见没人敢迎他目光,心里直摇头。
“巴闭,你啥想法?”
“成。”
白福伸个懒腰,慢吞吞站起来,“早就不想坐这位置了。
赶鸭子上架罢了。
您愿意扛,我求之不得。”
邓伯愣住:“你……真没别的要求?”
“没有。
钱到账就行。
我还有事,先撤了。”
他脚底抹油,转身就走。
等邓伯反应过来,人影都没了。
几位叔伯面面相觑。
混半辈子,抢龙头的见过不少,甩得比扔垃圾还利索的,头一回见。
真不稀罕?
该不会脑子有坑吧?
他们哪懂。
巴闭这身份,就是替陆辰扛雷的盾牌。
当不当龙头,对他来说,跟路边石头没啥区别。
和联胜这摊子可不小,光登记在册的兄弟就超五万。
生意铺得广,关系网密得像蜘蛛网。
陆辰刚上手,人手紧巴巴的,连巴闭那点人全算上也压不住场面。
让邓伯出山,真是眼下最稳的招儿。
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一点不假。
邓伯稳住局面,陆辰正好喘口气,攒足劲儿。
两年后要是还想坐那个位置,随时能拿回来。
眼下守住湾仔这块地盘,就是大功一件。
邓伯露面安抚人心,又跟白头文碰了头。
两边重新握手言和,联手查谁在背后搅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