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扛着折凳挤进来,脚尖踢着地板,“哥出手,三秒变纸片!回头扔碎纸机,哗啦——冲进下水道!”
“下水道通阴间?”
陆辰皱眉。
“哎哟,辰哥真没逛过阴司贴吧啊?”
李昂翻个白眼,“我早跟那边管事约好了,我冲的鬼,他们包收!”
陆辰张了张嘴,发现槽点太多,干脆闭麦。
他抬手,黑炁炸开,浪头似的拍向全场。
几百只鬼影瞬间坍缩,拧成一颗乌漆嘛黑的圆球,拳头大小,表面泛油光。
他掂了掂,张嘴就咬。
咔嚓!
陆辰咔嚓咬下一口,酥脆得像嚼薯片。
咔哧咔哧,渣子直往牙缝里钻。
他眯眼笑,跟偷吃到糖的小孩似的。
三两口吞光,喉结一滚,上千冤魂全进了胃里。
胸口那口闷气突然活了,先冒泡,再淌水,最后哗啦啦奔涌成江。
热流顺着骨头缝乱窜,每根汗毛都竖起来打哈欠。
他仰头呼气,脸蛋红扑扑,头发丝儿都在发光。
张小灵傻盯着他,手心捏出汗。
李昂直接贴脸凑近:“辰哥,鬼肉真这么补?比火锅还上头?”
陆辰一巴掌把他脑门推开:“离我远点,别蹭热度。”
“叫都叫哥了,这还不熟?”
李昂厚着脸皮又凑。
“救人!”
陆辰扭头吼张小灵。
“早动手了!”
她指尖甩出金圈,一个套一个,把瘫软的观众全圈住。
“鬼没了,鬼域也快散架。
加道金圈,让他们梦里少做噩梦。”
她收手叹气:“你吞鬼这事……老天爷记账呢。”
陆辰挠挠后颈,咧嘴一笑。
李昂猛拍大腿:“可他现在走路带风啊!”
张小灵翻个白眼,没接话。
她自己都愣住了。
鬼这玩意儿,不就是霉运集合体吗?
碰一下都可能倒霉三年,更别说吞进肚子里!
师傅早说过,以前真有道士养鬼。
但全靠透支命换法力,图个快活罢了。
没一个能撑过十年。
可陆辰这状态……
气色红润,眼神贼亮,哪像折寿的样子?
“邪门!太邪门了!”
她指甲掐进掌心,偷偷瞄了眼李昂。
这家伙盯着陆辰的眼神,怪怪的。
“盯 ** 啥?约你吃饭啊?”
陆辰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
张小灵耳根发烫:“谁稀罕!我在想怎么救那栋楼!”
“有谱了?”
他立马坐直身子。
毕竟以后天天路过,得干净点。
“鬼巢没了,事儿就好办。”
她指尖敲敲桌面,“调调风水,压住阴气就行。”
“明早来我办公室,细聊!”
“妥!”
陆辰比了个大拇指,笑得没心没肺。
黄大仙庙后巷,老福坨地。
苏花坐在长桌尽头,烟灰快堆成小山。
她盯着飘散的烟圈,脑子空得像被抽走。
门被推开,穿西装的小弟探头:“大嫂,罗庆和米发都派人来了。”
“人呢?”
她没回头。
“还没信儿……”
“接着找。”
她吐出一口烟,手一挥,小弟缩着脖子退了。
第二个人撞进来,眼镜歪在鼻梁上:“大嫂!场子被端了!”
她手指一弹,烟灰簌簌落下。
“谁动的手?”
这事儿不意外。
老福这些年稳扎稳打,任老九坐镇,谁敢乱来?
现在龙头失踪,底下饿狼全扒着墙缝往里瞅。
肉还没凉,刀已经架上来了。
外面乱成一锅粥,里头也快散架了。
任老九一消失,底下五个扛事的头目,当天还隔一小时报一次信。
现在?只剩俩人露面,一天就来两趟,丢句话掉头就跑。
多站半秒都嫌烫脚!
苏花早看透这局面,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跟任老九哪是夫妻?分明是搭伙做生意的搭档。
他 ** 前当大哥,她坐幕后收红利。
伞倒了,椅子底下全是滚烫岩浆,随时喷她一脸。
她真想捞人,命比钱重要。
可一千万没了影,绑匪也失联,脑子直接宕机。
整个人蔫儿了,眼圈发青,烟灰缸堆满烟头。
“是一帮小混混!”
“啥?”
苏花猛地扭头,眼皮直跳。
穿马甲的男人搓着衣角:“我也懵,真就一群烂仔,砸完东西撒腿就蹽!”
“呵——”
她冷笑一声,抄起茶杯哐当摔碎:“逗我玩呢?老福百年字号,连群毛都没长齐的留氓都拦不住?你们吃干饭的?”
烟头狠狠碾进地板缝,她抓起外套往外冲。
脸绷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叫人!全给我叫过来!”
“啊?”
马甲男傻愣原地。
“聋了是不是?”
她嗓音劈开空气。
火舞歌舞厅今天本该照常营业。
客人喝嗨了吹口哨,姑娘们端酒笑盈盈。
结果冷不丁闯进一伙人,把九十年代最扎眼的装潢,硬生生砸成废墟现场。
灯全碎了,满地碴子。
玻璃渣混着啤酒瓶、白酒瓶、果酒瓶,黏糊糊淌了一地。
酸馊甜腥一股脑往上窜,呛得人睁不开眼。
舞池乱成一锅粥。
卡座翻得底朝天,茶几碎成渣,椅子堆得像柴垛。
五十出头的小刘瘫在台阶上,西装皱巴巴,烟头踩了一地。
他抬头盯门口,眼神空的,手心全是汗。
后台休息室门被衣柜死死堵住。
一群人缩在里头,攥着扫把、酒瓶、高跟鞋,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门缝。
角落小桌边,阿红、珍妈、梅干菜三个人摸牌。
梅干菜手抖,牌都拿不稳,老往门口瞟。
珍妈甩出一张牌:“慌啥?又不是头回砸场子。”
“这回不一样!”
梅干菜压低嗓子,“唐斌的人来了!他司机就在对面叼烟盯这儿!”
“哟,人模狗样的坏人?”
阿红笑出声。
“西装革履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翻白眼,“ ** 这行十年,信我!”
旁边一个姑娘怂恿小妹开门瞧瞧。
大伙儿一合计:人多怕啥?看一眼就关门,跑都来得及!
柜子刚挪开一条缝——
阿红猛地喊:“别动!外面还在火头上!”
凤妈嗤笑:“砸完早跑光了!你管得倒宽!”
珍妈拍桌跳起来:“你嘴放干净点!阿红是救你们命!”
“救命?谁稀罕!”
凤妈叉腰冷笑,“有本事单挑啊?”
珍妈撸袖子要冲,阿红一把按住她手腕。
“凤妈,”
她声音很轻,“他们进门就赶人,连名字都不报——你真觉得只是来砸场子?”
凤妈嗤笑一声:“红姐,您这嘴真能说啊!不就多混几年江湖嘛?”
“咋的,真当自己是扛把子了?啥都懂?”
“现在早不是老黄历啦,脑子进水了吧!”
她一挥手,姑娘们立马冲上去推柜子。
哐当几声,木柜挪开,门露出来了。
一个姑娘伸手拧把手,转到底——锁开了,可门没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朝姐妹们使个眼色,猛地拉开条缝!
冷风还没刮进来,一只大脚就踹在门板上!
砰!门反弹砸人,几个姑娘被撞得直往后跌。
五六个拎钢管的混混,已经挤进门框。
领头的裹着红布条,脖子粗得像树桩,眼珠子凸出眼眶,活脱脱一尊凶神。
“哈哈哈……我就等着你们开门呢!”
姑娘们全慌了神,刚才那股劲儿飞得没影儿,尖叫声炸成一片,抱成团直往墙角缩。
凤妈咬牙站最前头,棒球棍横在胸前:“有话好好说!”
“哈?问我们干啥?”
红布条愣住,扭头看手下。
几个人哄堂大笑,口水星子乱溅。
“当然是来玩儿的!唐老板今晚包场,哥几个随便耍!”
“让她们以后听见‘今晚’俩字,都尿裤子!”
“哎哟喂!”
凤妈嗓子发紧,“砸店归砸店,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讲点规矩行不行?”
她腿肚子直打颤,声音却扯得又尖又亮。
“规矩?那帮人早溜了!咱是来快活的——人越多越热闹!放心,走时给钱!”
红布条嘿嘿一笑,从兜里弹出枚硬币。
叮——
铜钱打着旋儿飞过来:“喏,找零别忘了!”
“一群肥老还敢惹唐老板?骨头痒了是吧!”
他抡起钢管照凤妈腰眼就是一下!
凤妈闷哼倒地,他一把薅住旁边姑娘头发,硬生生拖到跟前。
姑娘疼得惨叫,手脚乱蹬。
红布条反倒亢奋起来,眼珠子泛红,伸出舌头舔她耳根。
像舔到冰棍最后一口甜,笑得整张脸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