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心一亮,光晕荡开,金绳立马粗了一圈。
陆辰盯得眼都不眨——这玩意儿没半点炁味,纯靠手势和念叨?
忽地,后颈汗毛倒竖。
浓雾“轰”
地炸开,鬼叫从四面八方挤进来,时男时女,像哭丧又像行刑。
“稳住心神!”
她兰花指一翻,金符甩出去,“嗤”
一声烧穿雾墙。
豁口后面,赫然是个千人剧场。
座位塞得密不透风,全是惨白脸、僵坐姿,连后脑勺都透着死气。
天花板却热闹得很——鬼影“咚”
地砸进座位,活像下饺子;偶尔还滚下来几个哇哇嚎的活人。
这些人吓破了胆,又喊又踢又抓。
屁股刚挨上椅子,立马僵住,跟木头人似的坐得笔直。
陆辰心里咯噔一下。
人咋这么快就没了?
他眯眼扫过去,前三排全是龅牙驹那帮小弟。
化骨龙和几个大师站在台上,像被钉住的木偶。
脸白得发青,牙齿打颤,可身子连抖都抖不利索。
活像踩进胶水里的老鼠,动弹不得。
台前站着个穿黑锦袍的家伙,油光满面,笑得瘆人。
他慢悠悠踱步,眼神扫过大师们,跟挑菜似的。
陆辰瞧见他们快尿裤子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快乐值蹭蹭往上飙。
张小灵掐诀抹眼,金光一闪。
“糟了!最麻烦的局!”
她眉头拧成疙瘩。
“这是哪儿?”
陆辰问。
“青城大厦底下,压着一块鬼域。”
她叹气,“楼盖在鬼窝上,不闹才怪。”
“ ** !”
李昂从背后探出头,墨镜滑到鼻尖,“等半天没人来,敢情全在这儿看戏呢!”
他怀里那盆百合莉莉猛地伸长脖子,根须把土拱得直冒泡。
枝条绷得像拉满的弓,眼看就要把自己脑袋甩飞。
“莉莉!是它!冷静点!命要紧啊!”
李昂哄狗似的摸两把叶子,花才慢慢缩回去。
他把花盆往边儿一搁,屁股后面哗啦抽出个黑皮箱。
蹲地上狂翻:“头回见这么大阵仗!榔头折凳说搞不定……我的 ** 呢?”
张小灵一瞅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可现在罩着阵法,躲不开也退不了,只好扭过脸去。
陆辰翻个白眼。
“有招没?”
“有。”
张小灵顿了顿,“但费劲。
最省事的是重新封死这鬼域,阴阳隔开,百鬼自然散。”
“不行!”
李昂突然插嘴:“这地方快成阴曹地府了,封印?等于给鬼开招待所!”
“但小事儿!”
他咧嘴一笑,“雇个保洁队,每周来趟大扫除,完事!”
张小灵翻了个白眼:“要是招来凶鬼呢?”
李昂一拍胸口:“怕啥?我这有证上岗的捉鬼专员,随时开工!”
陆辰有点动心,可一琢磨原计划,又摇头:“还有别的路子不?”
“那就只能硬刚——把整个鬼蜮当厕所刷一遍!”
张小灵脸色发沉:“这儿少说上千只鬼,本地死的、外头飘来的全挤一块儿……就我这点本事……”
话没说完,意思早写脸上了——扛不住!
“让开让开!”
李昂哗啦拉开工具箱,榔头、折凳、电钻、木锯全甩出来,最后拎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子。
“铛铛铛——粉红标记炮!”
他扛起那玩意儿,炮口直指舞台 ** 。
陆辰和张小灵当场僵住。
“喂!你别瞎 ** 啊!”
张小灵急喊。
“放心!”
李昂咔哒掰开瞄准镜,“这玩意儿是我赢来的整蛊货,不炸人,专染头!打中谁,谁变红毛!”
陆辰嘴角直抽:“染红头发能干啥?”
“哎哟!”
李昂理直气壮,“打上标签,等天亮他们回窝睡觉,咱挨个上门收账!”
话音未落,他“砰”
地扣下扳机。
白烟喷出,炮弹尖啸着砸进观众席。
轰!
没火光,没冲击波,只炸开一团蓬松粉雾,像云似的簌簌飘落。
眨眼功夫,满场鬼影全成了红毛怪。
陆辰眼睛瞪圆。
他清楚看见几个活人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沾上一点粉。
可身边那些鬼,全被刷上一层艳红,活像调色盘打翻了。
台上那只恶鬼正张嘴吼着什么,惨白脸上肌肉抽搐,嘴角却诡异地往上翘。
它像主持人刚准备好串词,结果台下突然扔上来一颗臭鸡蛋。
炮声一响,全场鬼影乱作一团。
它猛地扭头盯住陆辰三人,先低头瞅了眼自己发红的手,再暴怒抬手,嘶声狂叫,指甲刮得空气吱呀响。
群鬼嗷嗷叫着扑来,龇牙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张小灵手心冒汗,小指头下意识抠着掌心,莲花印捏得发白。
金光一闪,雾气被吸成漩涡,往阵心咕噜咕噜卷。
李昂把 ** 往地上一磕,打个哈欠:“完事!明早来收尸。”
他顺手抱紧那束百合,皮箱拎得晃晃悠悠。
陆辰脸一僵:“你不是说要一锅端?”
李昂摆摆手,像赶苍蝇:“刚才是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阿辰啊,你岁数不小了,别老卡在上一秒。”
“说白了就是跑路?”
“这叫换打法!”
他踢了踢脚边碎石,“它们顶多吓唬人,又不真 ** ,扛两天药到病除。”
“喂!再不来我真撑不住了!”
张小灵脖子绷得青筋直跳,阵光忽明忽暗,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最前头那只红毛鬼,指甲已经刮到她后颈汗毛。
李昂叹口气,摸出颗 ** ,拉环刚蹭到指尖——
陆辰翻个白眼:“行吧,指望你们俩不如指望狗摇尾巴。”
他五指一收,黑气从指缝里炸开,腾地烧成墨色火苗。
耳畔嗡一声响:【词条·拘灵遣将,启动!】
“野狗也敢冲老子吼?定!”
话音落地,鬼影全僵住,连眼皮都眨不了。
张小灵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护体金光“滋啦”
灭了。
李昂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珠子差点弹飞出去。
“牛啊!”
他压根没看清陆辰怎么出手的。
上千野鬼全被定在半空,跟被钉住似的。
陆辰手心朝上一抬,前排红毛鬼脖子猛地拉长,脑袋歪成麻花,直直塞进他掌心。
他凑近闻了闻,皱着鼻子直摇头:“死不到两年就敢出来晃?这世道真惯着你们!”
话音没落,一口咬下去。
那鬼惨叫比上吊还瘆人,身子拧成麻花,打着旋儿钻进他嘴里。
陆辰牙关一合,眼皮半耷拉,喉结上下一动。
咕噜!
张小灵和李昂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陆辰呸地吐了口唾沫:“淡得像白开水,渣多还发馊——这玩意儿也配叫阴魂?”
张小灵声音发颤:“你……你把它吃了?!”
“嗯。
太费劲,一个个嚼,累。”
他扫了眼满场游荡的鬼影,双手黑烟炸开,翻涌成两只巨爪。
爪子往鬼堆里一刨,哗啦卷起两百多只。
黑气潮水般盖过去,各色鬼影眨眼褪了形,软塌塌挤成一团面疙瘩。
巨爪收拢,黑气越压越实,灰球瘪成铁蛋大小。
再一缩,成了颗乌漆嘛黑的弹珠。
陆辰看都没细看,丢进嘴里。
咔嚓!
脆得像咬薄荷糖,嚼两下就咽了。
“这才像点样。”
两百多道阴气融进血脉,胸口檀中穴嗡地一热,跟开了口清泉似的。
凉丝丝的润意顺着经脉淌遍全身,不是猛涨力气,而是浑身细胞都舒展开了,跟刚睡醒泡完热水澡一样爽。
原来吞鬼也能这么补?行,这路子我走定了。
陆辰的拘灵遣将,靠抽卡。
任务一完成,拘灵遣将直接亮起金光。
所有用法自动解锁,服灵只是最基础的那条。
这招在古籍里写得明明白白:速成,但坑人。
吃鬼能涨修为,可肠胃里埋着雷。
平时啥事没有,一挨重创,脑子里立马开大会——
七八个声音抢话,魂儿被撕成抹布,伤口还加速溃烂。
最惨的是,自己反成养料,被吞得渣都不剩。
陆辰偏不怕。
他身上词条自带隔离墙,副作用全憋在框里出不来。
他舔了舔嘴唇,盯住剩下的游魂,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正要动手,张小灵突然扑上来拽他袖子:“别!留它们一条活路!”
陆辰手一顿,扭头看她。
小姑娘盯着他眼珠子,喉头微动:“你……练的是钟馗那套?”
钟馗?吃鬼那个?
他摇头干脆,连犹豫都懒得装。
张小灵不信,急得直搓衣角:“魂飞魄散太狠了!我来封印,慢慢超度!”
“让开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