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懒得搭理,下巴朝张小灵一点:“你,跟我去值班室。”
“好嘞!”
她应得干脆,几步就贴上来。
两人脚步带风,眨眼没了影。
大厅里只剩化骨龙带着人,守着一群蔫头耷脑的大师。
他挺机灵,怕大师们溜号,提前拉死了卷帘门。
大师们面面相觑,齐齐叹气。
这活儿干不下去了!今儿能活着出去,立马转行卖煎饼!
陆辰和张小灵并排走着,偏头问:“你咋跟来的?我找的是捉鬼的,不是逛街搭子。”
“怎么?”
她歪嘴一笑,“我不像?”
他朝后一努嘴:“你跟那群道士站一块儿,活像奶茶店员误入道观。”
“哎呀,这叫气质反差!”
她咯咯笑。
“所以——他们顺手绑了个美女?”
“嘻嘻~”
她摆摆手:“逛街撞见的。
发现被抓的人眉心都泛黑,横死征兆啊!我寻思着做件好事,就跟过来了。”
“本来以为是 ** ** ,打算摸清地址就报警。
半路听见他们聊‘阴气暴走’‘镇魂符失效’,才晓得搞错了。”
“打架不行,但驱邪我熟。”
“就为看热闹?”
陆辰扶额。
感情这姑娘是自己蹦进火坑的。
“对喽!”
她眼睛发亮,“就是没想到……真有鬼。”
“多严重?”
“邪门得很!”
她收了笑,“外头看不出,进来才发现——阴阳彻底乱套了。
整栋楼快成鬼窝了,阴气浓得呛鼻子。”
陆辰没吭声。
“能搞定不?”
“得先扒出病根。”
她皱眉,“青城大厦我早来踩过点。
以前飘几个无害游魂,我都没管。
这才多久,全变味儿了。”
“哦?”
她忽然想起,“你刚说这是你地盘?啥意思?”
“租了十年。”
“怪不得亲自带人杀过来。”
她眨眨眼。
两人走到保安室门口。
窗里透着光。
陆辰嗅了嗅,纳闷——没尸臭,也没阴腥味。
张小灵也眯眼:“屋里……好像就一个活人?”
他飞起一脚踹开门。
黑风衣背影正对着门口,肩膀微耸。
“呵,等你半天了。”
他冷笑,“装神弄鬼的杂碎,终于敢露脸了?”
那人唰地扭过身,端起一盆怪百合直戳陆辰脸。
“瞅瞅我的莉莉之光——你谁啊?”
他手指一勾墨镜,两条死鱼眼直接怼出来。
陆辰眼皮直跳:“这话该我问吧?”
张小灵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一下绷住,脚尖悄悄往后挪,整个人缩到陆辰背后。
活像怕被那风衣男盯上似的。
“哈?你破门闯进来,倒先问我是谁?”
陆辰搓了搓后颈,“讲点道理行不行?进门不先报个名?”
男人夸张地往后一仰,把花搁地上。
风衣甩开,胸口露一半,底下赫然是蓝白条纹四角裤。
啥玩意儿?
这人里面就套了条内裤?
“喂喂!袜子算不算衣服?”
他抬脚晃了晃花里胡哨的袜子。
陆辰嘴角一抽:“你……”
“对喽!”
他叉腰挺胸,下巴扬得老高,“我会读心!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全门儿清!想歪主意?倒霉的是你自己!”
陆辰没吭声,指尖微微发烫——炁已暗涌,在经脉里缓缓打转。
读心?
他脑里闪过异人世界那个全性妖人。
精神力炸裂,专扒人心底话。
后来拼死干翻他,才摸出门道:炁一转,心放空,鬼主意就钻不进来了。
可这儿不是原来的世界,管不管用,真不好说。
再瞅这人打扮——黑风衣、墨镜、怪百合……陆辰脑中“啪”
一声亮灯。
李昂?捉鬼大师李昂?!
男人“咔”
地摘下墨镜,瞪圆双眼:“喂!你刚心里骂我神经病是不是?再敢喊错,我揍得你比神经病还像神经病!”
他抱拳一拱:“在下李昂,英文名里昂!专治各种不干净!无关人等,速速闪开!”
说完手一挥,跟赶蚊子似的。
陆辰默默挠了挠耳根。
完蛋,想太多。
所以你是来抓鬼的?
废话!咦?这位姑娘……咋瞅着这么熟?咱以前碰过面?
李昂一瞅见张小灵,立马挤眉弄眼,还自以为帅地咧嘴一笑。
结果吓人一跳。
大半夜戴墨镜、抱盆百合、蹲屋里嘀咕的怪人,笑起来谁不发毛?
张小灵本能往后一缩,手都揪紧衣角了。
“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记人脸比记自己妈还牢!”
李昂摸着下巴,信誓旦旦,“尤其女人,看过一眼,烧成灰我都认得!”
张小灵翻个白眼,扭头就当没听见。
陆辰敲两下门框,声音干巴巴:“现在撩妹?说正事——鬼在哪儿?怎么抓?你该不会真打算拿这盆花当法器吧?”
“莉莉可不是普通花!”
李昂把百合往怀里搂紧点,像捧个罗盘,“它闻阴气比狗鼻子还灵,五十米内有鬼,叶子立马打颤!”
他啪一下从兜里掏出盒瑞士三角巧克力,举高高晃了晃。
鼻孔朝天,眼神写满:你太土。
“保鲜膜封鬼,巧克力揍鬼!这是我李昂二十年实战总结的黄金法则!”
“今天免费送你,感动不?打赏个十万八万呗?实在不行,两千也行啊!”
陆辰脸绷得死紧:“不给。”
“抠门!”
李昂咂咂嘴,“贵姓?”
“陆辰。
这楼,我的。”
“嚯!”
李昂瞪圆眼,又眨巴两下,一脸真诚,“原来咱是同类人!年纪轻轻当老板,资产过亿!交个朋友?下次打麻将缺人,喊我啊——我输得最惨,但笑得最欢!”
陆辰侧头叹气:“咋办?”
张小灵扯他后衣摆,急得直跺脚:“快走快走!”
再一看李昂,正把百合当探雷器,绕着十平米保安室瞎转八字步。
他忽然停下,压低嗓子:“辰仔,看在你帅我八分的份上提醒你——这楼阴气重得快结霜了,底下肯定趴着硬茬。”
“还不到十二点,赶紧跑!回家猛灌一升牛奶,倒头就睡,保命。”
“要是非留这儿……”
他顿了顿,伸手做了个挖眼动作,“后悔药都买不到。”
陆辰愣住了,嘴巴张了张,啥也没说出来。
这人脑子走的啥路线?根本没法猜。
跟他在一块儿,准没好果子吃。
陆辰不怕事,但不爱找事儿。
回魂夜那晚,李昂就干两件事:抓鬼、救活快死的人。
杀鬼?他连把像样点的桃木剑都没有。
最后差点跟鬼一块儿烧成灰,全靠运气硬撑。
干脆把他踹出门得了?
念头刚冒出来,百合花莉莉“唰”
地一扭头,肥硕花苞直冲陆辰脸。
动作快得像开了倍速。
李昂瞪圆眼:“啥?他身上有鬼气?不可能啊!这小伙儿热乎着呢!”
“信你直觉,可我也看得见——咱正聊正事,小孩儿别插话!”
“哦?你觉着有东西要破壳?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他自说自话完,朝陆辰挥手:“快撤!真想我,等我收拾完再约!”
陆辰脸皮一抽,转身就走。
再待三秒,怕自己也染上神经质。
身后铁门“咔哒”
合拢,走廊重归墨黑。
两人并排往前挪,影子被远处灯光拉得老长。
“保安室空了?整栋楼早跑得只剩回声!”
陆辰耸耸肩,不意外。
普通人见鬼,腿软是本能,不丢人。
但跑光了还不打电话报信,这就有点缺德了。
以后招人,合同里得加粗写:出事必须喊人。
张小灵忽然低声道:“除了咱俩,还有那个活宝……整栋楼,没一丝活人气。”
陆辰眼皮一跳,侧过脸。
她点头:“八成出事了。”
他一直开着灵觉,可四周静得像口枯井。
想动手,都没目标。
好在身边站着个正统天师传人。
“能定位鬼在哪儿不?”
张小灵摊开手,指尖掐了几下,摇头:“火候不到,算不准。”
陆辰忽地想起:“你跟李昂碰过面?”
话出口,他自己都笑了——压根不用问。
张小灵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见过。
真希望这辈子没这档子事。”
为啥?同行是冤家?
不不不,我可不敢跟李昂扯上关系!
张小灵直摇头:“你真没听过他?灵异圈里,李昂俩字就是瘟神符!谁碰谁倒霉,躲都来不及!”
陆辰装傻:“哦?咋个邪乎法?”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挠挠后脑勺:“反正……事儿不对劲!沾上准没好果子吃!”
话音刚落,大厅灯“啪”
全灭了。
黑得像被墨汁灌满。
“操!”
陆辰绷紧肩膀,灵觉唰地铺开。
张小灵一把挡在他前头,右手一掐,嘴里念得飞快,金线凭空缠住两人脚踝。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