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祁苍珩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书,抬起头,才发现玉梦娇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睡得不沉,眉头微蹙,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
祁苍珩的心,蓦地一软。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想要将她抱回寝殿,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她便警觉地睁开了眼。
“殿下?”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是我。”祁苍珩将她揽进怀里,替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着了凉怎么办?”
“想着等殿下一起。”玉梦娇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的。
祁苍珩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
玉梦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殿下,我自己能走。”
“你今日连着核了三局的账目,走了几万步,还想自己走?”祁苍珩不理会她的挣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寝殿走去,“再不听话,明日就把你的小案搬到我腿上去。”
玉梦娇脸红心跳,把头埋在他怀里,不敢再说话了。
祁苍珩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己则去净房简单洗漱。
等他再回来时,玉梦娇已经换好了寝衣,正靠在床头看一本医书。
他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很自然地将她和书一起揽进怀里。
“还在看?”
“嗯,睡不着,看会儿书。”玉梦娇翻了一页。
祁苍珩瞥了一眼那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伸手将书抽走,扔到了一旁。
“天都快亮了,还睡不着?”
“殿下,”玉梦娇转过身,枕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那便一直做下去。”祁苍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我在,这个梦,就不会醒。”
他吹熄了蜡烛,寝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嗯。”
夜,很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玉梦娇快要睡着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划过木头的‘咔哒’声。
玉梦娇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身旁的祁苍珩也动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只原本揽着她的手臂,瞬间绷紧,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床沿内侧。
那里,挂着一把出鞘见血的利剑。
玉梦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出声,更没有惊慌,只是屏住呼吸,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祁苍珩的暗卫曾教过她几招防身的功夫,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让她在面对危险时,不会成为一个只会尖叫的累赘。
她的手,也悄悄摸向了枕下,那里藏着她惯用的、淬了麻药的银针。
‘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手中寒光一闪,直取床榻上熟睡的两人!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原本躺在床上的祁苍珩忽然暴起!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黑暗中炸响,火花四溅!
祁苍珩不知何时已经握剑在手,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他顺势一滚,将玉梦娇护在身后,翻身下床,长剑如龙,与那黑衣人战作一团。
“玉娇,榻下!”祁苍珩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急切。
然而,玉梦娇没有听。
她几乎在祁苍珩起身的同一时间,便抓起床边的另一把备用短剑,眼神冷静得可怕。
不止一个!
几乎是念头闪过的瞬间,另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手中的匕首如毒蛇的信子,直刺向祁苍珩的后心!
“小心!”
玉梦娇的惊呼和行动几乎是同时发生。
她没有时间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握着短剑,用尽全身的力气,迎向了那个偷袭的刺客!
那刺客显然没料到床上竟还有人醒着,更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持剑反击,微微一愣。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给了玉梦娇机会。
她会的招式不多,只是将暗卫教过的那几招防身剑术,一遍遍地使出来。不成章法,却悍不畏死。
她的目的不是伤敌,只是拖延。
“找死!”那刺客被一个女人缠住,恼羞成怒,攻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玉梦娇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麻,短剑几乎脱手。她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风从她身侧扫过。
祁苍珩已经解决掉第一个刺客,回身一剑,直接削掉了第二个刺客握着匕首的手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即戛然而止。
祁苍珩一脚将那断臂的刺客踹翻在地,反手一剑,便要结果他的性命。
“留活口!”玉梦娇急忙喊道。
剑锋停在了那刺客的喉间,只差一寸。
此时,小林子才带着大批侍卫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殿下!玉司簿!”
“处理干净。”祁苍珩的声音冷得像冰,“拖下去,严加审问。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是!”
侍卫们迅速将两个刺客,一个死的,一个半死不活的,都拖了下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祁苍珩扔下手中的剑,转身几步走到玉梦娇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手在她身上疯狂地摸索着。
“伤到哪里了?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都在抖,后怕十足。
“我没事。”
玉梦娇任由他检查,直到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道:“殿下,你呢?你的旧伤……”
她记得,他先前自断经脉,虽经调养,但最忌讳与人动手,动用内力。
祁苍珩的脸色,在烛光下确实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呼吸也有些不稳。
“我没事。”他打断她,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只要你没事。”
玉梦娇靠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失而复得般急促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抬起手,也用力地回抱住他。
“殿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