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父皇龙颜大怒。”
玉梦娇的心提了起来,“那……”
“明日早朝,御史台就会上奏弹劾。这一次,谁也保不住他们。”祁苍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份新婚前的礼物,你可还满意?”
玉梦娇的脸微微一红,嗔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自己的册子。
第二日,京城官场迎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从内务府总管到尚服局掌事,从采买太监到库房管事,足足三十多名宫中官员,因贪墨、结党、以次充好等罪名,被悉数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这些人盘根错节,几乎牵扯到了宫中所有油水丰厚的部门,背后更是与二皇子、四皇子门下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时间,朝野震动。
皇帝以雷霆之势,肃清了宫中多年的沉疴积弊,手段之狠,决心之大,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而在这场风暴中,太子祁苍珩,再次以一种无可争议的姿态,站到了所有人面前。
御书房内。
“苍珩,这次的事,你办得很好。”皇帝看着底下神色平静的儿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这些蛀虫盘踞宫中多年,若不是你,朕还被蒙在鼓里。”
“儿臣不敢居功。”祁苍珩躬身道,“能查出这些,并非儿臣一人之力。”
“哦?”皇帝眉梢一挑,“还有谁?”
“是玉梦娇。”祁苍珩缓缓道出这个名字。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凝。
“此案最初的线索,便是她从一批掺假的药材中发现的。若非她精通药理,心思缜密,儿臣也无法顺着这条线,查出背后如此多的关联。”祁苍珩的语气不卑不亢,句句属实。
“是她发现了线索,也是她,将近一年的采买名录核对整理,才让儿臣的暗卫,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些账目中的漏洞。她有大功。”
皇帝沉默了许久,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祁苍珩此刻将玉梦娇推出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替她请功。
他是在告诉自己,告诉满朝文武,这个女子,不是只能养在后院的金丝雀。
她有才干,有胆识,有功绩。
她配得上更高的位置。
“好,好一个玉梦娇。”皇帝忽然笑了,“有功,当赏。”
……
赏赐的旨意,如流水一般送进了东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尚仪玉氏梦娇,心思敏捷,才干出众,协理宫务,屡建奇功,肃清宫弊,有功于社稷。朕心甚慰,特晋为从三品司簿,赐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如意一对……”
常德安尖细的嗓音念了足足一刻钟。
晚晴和司闱署的宫人们跪在地上,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从三品司簿,掌宫中簿书纪载,核验出入。
这已经是女官中极高的品阶,权力之大,几乎能与六局掌事分庭抗礼。
更不用说后面那些数不清的金银玉器,其恩宠之盛,已远超一个女官该有的体面。
“玉司簿,接旨吧。”常德安将圣旨交到玉梦娇手中,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陛下还说了,您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人,日后东宫诸事,您皆可参详决断。”
这话的分量,比圣旨本身还要重。
这等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玉梦娇,就是这东宫未来的女主人。
“谢陛下隆恩。”玉梦娇平静地接下圣旨,仿佛那上面写的,与自己无关。
消息传到尚宫局,张尚宫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听完崔嬷嬷带着颤音的禀报,她手里的金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剪断了一片最肥厚的叶子。
“从三品……司簿……”她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她知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从今往后,这宫里,再也没有人能撼动那个女人的地位了。
夜里,玉梦娇看着满屋子赏赐下来的东西,只觉得头疼。
“殿下,这些……”
“都是你应得的。”祁苍珩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可是这也太多了。”玉梦娇转过身,看着他,“我不过是核对了些账目,哪里担得起这么大的功劳。”
“你担得起。”祁苍珩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是化不开的浓情和一丝狡黠。
“我将这泼天的功劳都归于你,就是要用它,为你铺平前路。”
玉梦娇的心猛地一跳。
“我就是要让父皇看见,让太后看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我的女人,不是靠我的宠爱立足,是靠她自己的本事,挣来的功勋和体面。”
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玉娇,我用这满朝文武的参拜,用这宫中人人的敬畏,做你的聘礼。现在,还有谁敢说你出身不好?还有谁敢议论你,没资格做我的太子妃?”
玉梦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个男人,总是用这样霸道又温柔的方式,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给她最盛大的体面。
“怎么又哭了?”祁苍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到你这里,总要掉几滴金豆子。”
“我没有……”玉梦娇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殿下对我太好了。”
“傻瓜。”祁苍珩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殿下,您以后……会很忙吧?”玉梦娇轻声问。
这次朝堂大换血,空出来无数位置,祁苍珩必然要安插自己的人手,其中的博弈与纷争,绝不会少。
“嗯。”祁苍珩应了一声,“不过,你也会很忙。”
玉梦娇不解地抬起头。
“父皇让你参详东宫诸事,你以为是句空话?”祁苍珩挑了挑眉,“东宫属官的任免,内务采买的条陈,甚至是我日常的开销用度,以后,都要你这个大司簿过目签字才行。”
他将自己的钱袋子,人事权,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
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来得更重。
玉梦娇看着他,许久,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