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不可能杀人。若你们做不到，我也取不了你们的性命。就任由你们在我回镜渊多住些时日又何妨？你们有本事便离开。”
“楼主的意思是，不能洗清他的罪名，咱们就得一直困在此处？”蘅知好看的杏眸微微怔住，心中不悦。
“兴许取决于这位什么时候破开我回镜渊的结界。”楼主妩媚起身，双袖宽袍在身前划出好看的弧度，“若你们想一直留在此处，我也欢迎。”
“可是咱们有急事，事关整个隐世之地的安危。”阿茸气急，小声嘀咕。
“我知道。我也有所耳闻。但与我何干？我儿子活不了，隐世之地一起陪葬，也算不枉来此一遭。”楼主笑着看向阿茸，“小女娃倒是爽快，我喜欢。”
“你！”阿茸反倒被楼主这番骇人的笑容吓到，不自觉往蘅知身后躲去。
蘅知一手轻轻搭在阿茸肩上，示意她别怕。
“你执掌一方，怎么如此任性？”牛憨终于憋不住。
“你也知道我执掌一方，为何不能任性？”楼主多看了牛憨几眼，“倒有几分血性，不像那些没骨头的男人。我暂且饶了你。你若再多嘴，晚上我就赏回镜楼的侍从们吃牛肉。”
“楼主不怕咱们留在回镜渊，四处生事？”昭夜上前半步，护在几人身前，眸色一凛，周身杀气四溢。阿茸不住发抖，牛憨亦有些扛不住。蘅知在他身侧，心中竟涌起股熟悉之感。
“你的本事，在旁处兴许会有人忌惮。但我不怕你。只要你是生灵，你有七情六欲，我就有法子让你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你说四处生事，是走火入魔后四处生事？”楼主大笑几声，红唇甚是勾人，“动不动就喊喊嚷嚷，打打杀杀，你们这些男人，不解风情，一点意思都没有。”
楼主话音刚落，昭夜周遭的气势，并未更盛。蘅知心头一紧，昭夜如此，已是有所顾忌。她眉心蹙起，心念繁杂，昭夜的回忆里，究竟有什么让他如此惧怕之物？难道真是他二人不堪的过往？
回忆，回忆，可是她没有回忆，她是不是就可以不怕这法子？
“几位要不要先试试？毕竟你们连破几起大案，我回镜渊，可没同什么黑袍人联手。我要救我儿，此事绝无欺瞒。”楼主打一巴掌喂个枣儿，声音软了几分。
“当真？”蘅知回过神来。
“我以我儿的性命起誓。但旁人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楼主眸色难得肃穆几分，“你们想怎么查，我都会尽力配合，就算那狗屁黑袍人真同回镜渊的什么人有勾连，我们联手，有什么好怕的？”
蘅知几人对视几眼，彼此心意明了。
“既然如此，丑话说在前头，最多五日，这五日内我们尽心查案，若查不出，无法洗清罪责，我们也会想法子离开，楼主拦不拦得住咱们，拭目以待。若楼主届时改变心意，愿意送咱们离开，再好不过。”昭夜嘴角勾起。
“先查再说。看几位的架势，胸有成竹。能皆大欢喜，再好不过。”楼主深看了昭夜几眼，终是没将话说死。
“那此案前因后果，究竟如何？眼下可有铁证证明是您儿子杀了人？”蘅知略微舒了口气，切入正题，心中打起鼓来。
“死者的记忆，便是铁证。死者临死前，将自己的回忆提了出来。案发后，手底下的人立马看了他的回忆，清清楚楚，就是我儿动的手。”楼主顿了顿，眸色空洞，好似在说与她无关之事。
“你！这不是诓咱们吗！”阿茸的冲天辫急得搅成一团，“都有铁证了，还要我们查什么？”
“这回忆，可有蹊跷？”蘅知耐着性子，继续发问。
“兴许有。但还没找到。”楼主淡淡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案发之时，你儿子不在场，有旁的人证物证？那就是那回忆有问题，被人动过手脚？”阿茸的小眼睛瞪得浑圆，小心翼翼，“定是如此，所以你才笃定回忆有蹊跷？”
“小女娃，你还得再同她学学，断案可不是如此。若如此简单，也就不需要同你们费此口舌。我儿子没有不在场的证据，已经问过了，案发时没有人见过他能证明他不在。至于回忆有没有问题，至少现在没看出端倪。”
“这岂不是板上钉钉！”蘅知头痛不已，见楼主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深吸了几口气，“您的意思是，回忆是可以有端倪的。先前听说，回忆能被篡改，如此便对上了。”
“此术绝密，会的也就是死者本人。但此术施展一次，会耗费大量体力，死者上了年纪，近些年修为大不如从前，若他施展此术，回忆里头定有不对劲之处。其他长老们都看过了，没发现。”
“这简岂不是强人所难？”沈顾川见蘅知面露苦色，“难不成你是想让咱们造伪证？”
“我可没提过。若这就是你们的本事，真有把握能救隐世之地？老村长当真是老糊涂了。我看你们也别查了，去镇外的村子找块地，混完这辈子便是。”楼主戏谑地笑了几声，红唇轻张，“我的儿子，不可能杀人。至于那些长老，兴许他们囿于术法痕迹本身，忽略了其他细枝末节，所以我才想寻不懂咱们回镜渊术法的人来查，最好是外人，不会互相勾连。”
蘅知直勾勾地瞧了楼主半响，总觉她没有撒谎，可除了是母子，念及亲情，她为何如此笃定一定不是她儿子干的？
“那可否让大家看看您儿子的回忆？若只有死者能篡改回忆，短时间内，他不可能连着篡改两人的回忆……”蘅知低声试探。
“只有将死之人，才考虑贮存回忆。因为被提出来的那一瞬，生灵的肉体，就会慢慢消亡，最多一盏茶，再无转圜之余地。”楼主轻哼了一声，“几位，若用回镜渊的路数，什么法子我都想过了，几位不用多想。你们不妨就用你们惯用的法子来查，方能杀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