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请楼主,让咱们验尸。还有莫让与此事有关之人离开回镜渊,咱们要问话。至于案发现场,也需要让咱们仔细看看。”蘅知没了法子,只得照做。
“甚好。我喜欢聪慧的女子。”楼主的视线在蘅知的面上停留片刻,“还如此貌美,再好不过。”
明明是夸赞之词,蘅知后背不住发凉,她讪笑几声:“比不上楼主容貌,令人过目不忘。”
谁知楼主却是摇了摇头:”虽是实话,还是少说,不然便同那些臭男人一般,只会整日将好听的挂在嘴边。”
不待蘅知反驳,楼主轻轻一笑:“流云,带他们下去,他们要做什么,听话就是。”
“是。”
流云没有进屋,仍旧守在屋外等蘅知几人出去。
几人方迈步至走廊,身后传来动静,屏风移位,纱幔风吹不动,将楼主掩于屋内,瞧不真切,只隐隐透出一抹勾人的红色。
“几位真是幸运,居然能完好无损地出来。”流云调侃了几句,“这是谈妥了?”
“正是。”蘅知瞧了流云几眼,一切便说得通了,流云同楼主口中的那些臭男人,确实不太一样,“劳烦带咱们去看看死者的尸体。”
蘅知细细交代,流云不住轻哼,诸事繁杂,他一一应下,仍是那副不屑的样子,倒没有因此生出恼怒和嫌麻烦。
“先去验尸?”流云顿了顿,“尸体就停在楼中,我直接带你们去就是。”
一盏茶后,蘅知盯着一屋子的尸体和冰块,打了好几个喷嚏,不住催着手臂,阿茸躲在她身后:“怎会有这么多尸体?”
“镇上没有义庄,已死还未下葬之人,若不在家中停灵,可放在此处。还有回忆被提取之人,回镜楼会帮着安葬。这几日事多,没顾上。”流云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大氅,摆了摆手,外头的小厮送了几件进来。
“原来如此,难怪此处贮存尸体,如此妥帖。”蘅知眨了眨眼,“工具可都备好了?”
“那个木箱里就是。”流云扬了扬下巴,“你们验,验完后派小厮去唤我就是。”
“你不看着?”蘅知话还没说完,流云已不见了人影。
“对咱们还挺放心的。”蘅知低声嘀咕几句,试了试大氅,嫌碍手,扔到一旁。她打开木箱,好看的杏眸略微怔住,“验尸的东西备得也全乎。”
“楼主的亲儿子,自然上心。”阿茸的冲天辫转了转,“蘅知姐姐,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可以先歇会,也可以去问话。”蘅知看向昭夜,见昭夜拢于黑色大氅之内,一时失神,恍若回到藏云村“初见”之时。
他若那般有本事,为何会怕冷?古怪的念头打心中一闪而过,蘅知敛了心绪,不再多想。昭夜被她瞧得,亦略微失神,见她没有披上大氅,双手负于身后,暗中掐诀。
蘅知眸中闪过讶异之色,自己周身竟暖和起来!
“我去找小厮要件方便些的外裳。”沈顾川不明所以,自顾自往外去。
“不用了!左右就一会!”蘅知心绪杂乱不堪,那周身这股暖意,就是昭夜。她忍住不去看他,戴好手套,开始验尸。
眼前之人,面相瞧着同人族七十来岁的老头差不多,蘅知心中生出疑惑,难道这长老本就是人族?毕竟死了好几日,还未变回原身,先前回镜楼也不知有人会来验尸。
同先前一般,查完体表,尤其是头上被头发覆盖之处,耳后等隐蔽之处,只发现胸前有一致命刀伤,手指上有些许墨迹,没什么特殊的。
这刀伤同一般的刀伤还不一样,不像是一刀利落致命,从伤口痕迹来看,凶手要么犹豫,要么手上不稳,这一刀刺得,歪歪扭扭,还停了几下。
不过这刀伤深入肺腑,确是致命伤。
以防万一,蘅知照旧验了死者口鼻深处。
这一幕恰好被抱着外裳而来的沈顾川看见,他一时失神,眼前的蘅知,侧脸那副认真的模样,分明就是从前之人,她手上的娴熟动作,亦同以前一模一样。
盯着蘅知看了良久,沈顾川甚至生出奇怪的念头,难道蘅知同昭夜合起伙来在骗他,她根本就没有失忆?不对,若真是从前的蘅知,她没有任何缘由如此。
沈顾川双手抓着外裳,缓缓紧握,自己居然会怀疑蘅知!念及此处,沈顾川抱着外裳快步入内,被昭夜伸手拦住。
昭夜扬了扬下巴,示意沈顾川不要打扰。
生怕他二人发生争执,阿茸反应极快:“沈公子,给我吧。”
沈顾川好似没有听见,不欲放手。
“怕是用不上了。”昭夜寸步不让。
“为何?”沈顾川盯着昭夜,丝毫没有留意蘅知周身的灵气流转。
“快验完了。”昭夜双臂环于胸前,凑到蘅知身侧,时刻准备搭把手。他也不知,拒绝蘅知之后,为何又要如此。
阿茸拉着牛憨往后退了几步,这二人要是打起来,跑慢一点,恐怕就会遭殃。
“好了,验完了。”紧要时刻,蘅知开口,茫然地瞧着昭夜和沈顾川二人,“你们?”
“无妨。可有结果?”昭夜面色同往常无异。
“应该没有中毒,就是胸口这一刀致命。但这一刀有些蹊跷。”蘅知讲所见一一道来。
“凶手胆子很小,犹豫了?”阿茸松了口气,冲天辫缓缓开始转悠,“凶手不会武?不对啊,这长老也没有招架之力?那好一会的工夫,就任由凶手犹豫往里扎?”
“这就得问问了,虽然是回镜渊的长老,会秘术,确实也可以没有丝毫武力。”沈顾川缓过劲来,不想过于失态,立马接话,“师门之中也有些擒妖师,只练术法,没有武力。”
话音刚落,昭夜睨了沈顾川几眼,沈顾川顿觉自己多言多错。此事于以前的蘅知而言,不是秘密。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过去了,不过还是得问问。”阿茸不住点头,凑到蘅知身侧,“蘅知姐姐,还有旁的发现吗?”
昭夜深看了蘅知几眼,见她没有多想,松了口气。
“旁的便没了。走,咱们去……”蘅知话到口边,咽了回去。
“不是去问话吗?”阿茸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