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用用,四哥多给我一些,我拿去尽一份心意。”
“你可真会借花献佛……行了,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周恒等不及,跟在周宝音身后跑去医馆。
周宝音在帮他拿膏药,周恒则在旁边絮絮叨叨。
“四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赵兄什么时候回来么?”
周宝音拿着膏药的动作一顿,猛地抬眸看向他:“你知道赵兄什么时候回来?”
周恒嘿嘿笑,比划了个指头尖:“我知道的不多,但应该对你多一点。”
“臭小子,还卖关子,还不赶紧说。”
周恒被亲姑姑敲了爆栗子,也不敢反驳,只能瘪瘪嘴,“亏我一知道这件事,就赶紧跑回家告诉你。你以为我回来的目的,真是替师兄讨要膏药那么简单?我还不是看你整天忧心赵兄的安危,所以才找了借口,赶紧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你?”
据周恒观察,每隔五日,长风镖局的上空便有一只信鹰徘徊。
镖局的人对此习以为常,不带多打量的,反倒是他,因为刚过去不久,对所有事情都很好奇,就忍不住问师兄们打探。
师兄们好说话,告诉他:“那只信鹰啊?是当家养的,当家养了好几只,专门用来打探消息。每次咱们有兄弟出门押镖护镖,信鹰就会全程随行。若遇上灾厄,信鹰会第一时间回来报信……”
周恒一听这话,就觉得,这信鹰这段时日带来的消息,应该和赵兄有关。
因为如今是镖局的淡季,整个镖局在这段时间,也就接了两单生意。
一单是护持草原上的胡商,将购置的盐砖和茶叶等物运到安全地方。这是短镖,通常十日之内必还。
一单便是赵兄护的镖。那一单不知是哪位顾客所下,镖队又是往哪里去的,但据周恒观察,绝大部分可能是往南边去了。
因为每次信鹰露面,都是从南边俯冲而来。
排除掉往西去的那一支队伍,信鹰送来的信件,要说和赵兄没关系,谁信?
周恒道:“信鹰以前五日来一回,如今三日就来了。陈当家收到信件后,面上带喜,气质可亲,还让人将赵兄居住的院子特意收拾一遍。这要不是赵兄马上要回来了,我把脑袋割下来给四哥当球踢。四哥,若你信我,这几日可给赵兄准备接风宴了,他两日之内必定归。”
周宝音听了周恒这一分析,不由将人上下打量了又打量。
好小子!
以前在家憨吃憨睡,整天逗得媛儿和福顺吱哇乱叫,气的她恨不能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去书房罚跪。
可一送到长风镖局,这小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
他不仅为人处世上更加周全,就连观察入微这一点都能做到。他还大胆猜测,仔细求证……
长风镖局到底是怎么调教人的?
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让一个憨吃憨玩的傻小子,成长为如今这个有自己的思量和算计的小大人。长风镖局都教导了孩子什么东西?他们真的只是一个镖局那么简单?
周宝音心里转过这许多东西,面上却都是欣慰。
她用力拍拍周恒的肩膀,“厉害了,都能给四哥提供情报了!这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我安排进长风镖局的暗桩。”
周恒邀功的表情一僵,“我也没探听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啊,再说了,我还不是看你整天神思不属的,想让你尽快安心么?”
周恒一脸你不懂好人心的模样,又把周宝音惹笑了。
“好了,四哥知道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但是,恒儿,陈当家收下你,你就是镖局的一份子。你可以与我们说家长里短,但是,有关押镖护镖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说。这是你个人的修养,同样也是对镖局负责。”
周恒脸红了红,“我没有故意泄露什么……我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你看来,确实是无关紧要。毕竟赵兄护镖回来,那就是功德圆满,不存在担心被人劫镖的事情。但若是赵兄回来路上,又接了其他镖呢?若是有人与镖局为敌,想暗杀镖局中得力的人手呢?你这话若是传出去,不是给那些人信号,让他们能提前埋伏么?”
周恒脸色白了白,“竟然还有这种事?”
“那谁说得准呢?总之,为了大家好,以后咱们谨言慎行。有关镖局运营的事情,一句话都不要说。”
“好的,四哥,我受教了。”
周恒拿了膏药贴,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周宝音这个午觉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已知赵兄近两天肯定会回城,而赵兄的生辰,就在两天后……
周宝音摸着下巴,心里慢慢琢磨起来。
接下来两日,周宝音得空就去城门口转一圈。
她也不自己去,而是跟溜马似的,骑着她的汗血宝马,不紧不慢地走到城门口,耐心地等上片刻,然后再慢悠悠回返。
这样一来,凌云下衙后,提着烧鹅烤鸭,想与周宝音喝两杯,却没看见每日雷打不动出现在医馆门口的身影。
“周小弟去哪里了?医馆今天怎么这么早关门?莫非周小弟身子不适?”
青梅不好多说什么,就笑着回应,“相公身体很好,只是这两天莫名喜欢上溜马,得闲总往城门口去。”
凌云无语了一瞬,“我只听说过遛狗,还是第一次听说遛马。算了,我也懒得折腾,就在家里等他吧。”
青梅上了茶,又给凌云拿来闲书,便不管他了。
这都是她家中的熟客了。
说是“客”,其实跟自家人差不多,他也就差住到周家。
凌云等了有一盏茶的工夫,周宝音才回来。
彼时凌云喝完了茶,百无聊赖地带着媛儿在院子里赏花。
春意愈发浓了,早先养在屋子里的水仙搬了出来。在绚丽的落日晚霞的照耀下,水仙随风摇曳,花香幽幽。
看见周宝音牵着马进门,凌云忍不住埋怨,“我等你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我也没说让你等啊?再说了,你约我吃酒,提前有和我通信么?万一我没时间呢?”
凌云一噎,“咱俩这关系,我来你家,还用提前说一声?你这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像是我,我就不会与周小弟如此客套。周小弟别说去我家做客了,你就是去我家住上十天半月,我都欢喜之至。”
周宝音斜了他一眼,“无缘无故的,我去你家住做什么?我家又不是穷的没我睡觉的地方,去你家我每天还得再折腾回医馆,我何苦来哉?”
“对对对,你说的都有理,你就是个常有理!”
周宝音和凌云喝酒,顺便听凌云吐槽。
开春了,不仅动物发情,人也发情。单是今天一天处理的强女干案和勾搭成女干案,就有三桩,有一桩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就问这些人真的不能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么?
他们是人,可不是畜生!
周宝音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往凌云下边瞄了一眼。凌云不知为何,身子一紧,臀部控制不住往后一缩。
“周小弟你看什么,我可没做那些龌龊事!我还是只童子鸡!”
周宝音嘴角一抽,“娶不上媳妇,你还骄傲上了!”
“不是,这是娶媳妇不娶媳妇的事儿么?这是我洁身自好,爱惜名声好不好?”
“好,凌兄说的都对。来,凌兄,咱们再喝一杯,庆祝你为未来的嫂夫人守身成功……”
凌云:“……”
就问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在犯贱么?
明明周小弟这嘴巴也贱兮兮的!
要不是看他小鸡仔似的,自己欺负他有以大欺小之嫌,她真想让她知道知道,调侃承恩公府的小公子,会得到什么报复!
周宝音与凌云两人,如今也是有往损友发展的势头。
别看两人喝酒时闹得凶,但是宴席结束,送凌云出门时,两人是勾肩搭背从周家出来的。
看到这一幕的周家几人,他们都非常无语。
姑娘啊,虽然你如今外表是个男人,但不要忘记,你实际上是个女娇娥!
你在女扮男装!
为防被揭穿,难道不该与外男保持距离?!
凌云打探了一晚上,也没打探出来,周宝音去城门口究竟去做什么。
周宝音也不是存心要瞒着他,但若凌云问起消息来源,那不把恒儿暴露了?
恒儿“胳膊肘往外拐”,长风镖局的人知道了,以后还敢重用他么?
溜了一天马的周宝音,翌日又在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城门口。
守城门的差役,有人认识周宝音,见状就跑过来问,“周大夫,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要做?您若信得过在下,您说与在下听,在下替您办。”
周宝音谢过差大哥的好意,才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我一位故人这两日要回城,我们多日不见,我对他非常惦记,便想亲自过来接他。”
“原来是接人啊,能让您亲自拨冗来接,肯定与您关系莫逆,在下就不插手了。”
“好说,差大哥自去忙自己的就是。”
周宝音今天又是无功而返。
等她回到周家时,周恒已经回来了。
周宝音点着周恒,“你小子,你提供的消息有假。”
周恒是知道姑姑这两天去做什么的,他忍不住蹙眉,“不该啊,应该就是这两日就回。您没看见陈当家的神情,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姑姑,您信我,不是这两天,就是后两天,肯定不会拖出太长时间的。”
周宝音叹了一口气,“是这两天,还是后两天,关系很大的。”
周宝音太累了,无心和小孩多说,摆摆手,让周恒赶紧回房间洗漱。
翌日中午,周宝音再次无功而返。
这一天风沙有些大,她上午关门后去城门口吹了一个时辰的沙子,回来头发和脸上全是尘土。
青梅见状就说:“要我说,您下午就别去了。左右您在长风镖局门口留了人,那小乞儿拿了您的银子,看见赵镖师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您。”
周宝音坐在浴桶中,任由青梅帮她洗去头脸上的尘土,她则慢悠悠说:“话是这么说,但今天是赵兄的生辰。我们收了赵兄那么多礼,我总想着,能还上几分。”
在财势上,她远比不上赵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送自己做的药丸子给赵兄。
但每次都送药丸子,就显得很敷衍。
固然她准备的药丸子很全面,但有些药丸子价格真不贵。最起码,远远不能和赵承霖送他们的年礼相提并论。
周宝音不喜欢欠别人,哪怕是至交兄弟,她也追求两人之间的平等相待。
既然在别的地方帮不上赵兄,她就想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给他以慰藉。
赵兄最缺什么?
他父母俱丧,与大哥有七八年不曾相见,这样的人,说一句亲缘淡薄,绝不为过。
这些周宝音都无法改变,所以她就想着,她是不是可以做赵兄的亲人?
赵兄的父母亲眷做不到的事情,她是不是能做到?
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赵兄的生辰在即。
她想为赵兄庆生!
甚至早两天,她连寿桃寿糕都定做了几样,这两天还每天都让青梅准备好上等的席面——虽然,那些席面最后都进了自家人的肚子。
“今天傍晚再去一次,若是过了今日,赵兄还没回来,我就不去城门口守着了,我安心在家中等消息。”
“可以。”
晚上关了医馆门,周宝音又跨上宝马,溜溜达达去了城门口。
今日天气不好,行人俱都匆匆归家。城门口出城的人多,进城的却寥寥无几。
早先过来打过招呼的差役大哥,见周宝音又来,真心地和同僚赞了一句,“能当周大夫的友人,当真好福气。”
“人生能得周大夫这样的挚友,死也值了。”
落日渐渐西斜,夕阳的金光有气无力地落在城门口,天色渐渐黑沉,暮色被墨蓝色占据。
城门口即将关上时,周宝音叹了一口气,决定回家。
也就在她掉转马头,准备回去时,身后突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来人不知凡几,但造成的声势,却似有千军万马来袭。
周宝音惊了一下,随即很快回神。
安西周边太平,来人绝不可能是什么匪人、响马,或妄图夺城的藩王军队。
能造成如此声势的人,又有可能是谁?
周宝音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双眸眼巴巴地盯着城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僵若雕塑,动都不动一下。
? ?今天只有这一更了宝宝们,我很困,还很累。昨天空调可能开的太低了,半夜两闺女接连发烧。今天白天,反复高烧,我精疲力竭。我婆婆有事儿回老家去了,我只能自己带娃。孩子身上不舒服,闹腾的厉害。今天只能更这么多了,大家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