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一阵电流声后，终于传来一个疲惫但明显激动的男声。
“收到！收到！”
“这里是华夏驻伊利亚大使馆应急联络组！”
“林中校吗？”
“我是使馆武官，周建林！”
林战眼神微动。
“周武官，我部已抵达萨迪拉机场，人员安全，乘客安全，机场暂由伊利亚政府军控制。”
对面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我们已经派出接应车队，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机场。”
“请你们暂时不要离开候机楼，路上局势不稳，市区还有零星交火。”
林战沉声道。
“明白。”
“大使馆情况如何？”
周建林沉默了一下。
“不太好，但还能撑，等你们到了再说。”
通讯挂断。
林战把耳麦还给石雪。
“全体准备。”
“接应车队马上到。”
女兵们精神一振。
十几分钟后。
机场外传来车辆引擎声。
三辆防弹越野车，还有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装甲商务车，在几名政府军士兵的护送下开进机场。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腰间别着手枪的中年军官快步走下。
脸晒得很黑，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中校！”
林战迎上去，两人握手。
手掌一碰，都是硬茧。
“周武官。”
“辛苦了。”
周建林看了一眼林战身后的女兵，眼里闪过震动。
“你们能平安落地，真是祖宗保佑。”
“少扯祖宗。”
林战扫了眼车队。
“我们是来做任务的，落地成盒那不闹笑话嘛，先带我们去大使馆。”
周建林点头。
“现在天还没大亮，趁着市区还没完全乱起来，必须赶紧走。”
很快。
女武神和风隼小队分散在三辆防弹越野车上。
林战、龙小璇、沈云雀、周建林坐在第一辆装甲商务车里。
车队启动，缓缓驶出萨迪拉国际机场。
真正进入这座城市的瞬间。
女兵们才明白，刚才机场那点破烂，只是开胃菜。
公路两侧，路牌歪斜，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汽车。
路边的商铺卷帘门被砸开，里面空荡荡的，就连货架都只剩下几个，显然已经被零元购不知多少遍了。
有的楼房外墙被炮弹炸出大洞，钢筋像断骨一样露在外面。
街角还燃着火堆，黑烟贴着低矮的天空往上卷。
路边的尸体，有的盖着布，有的连布都没有，数十只苍蝇已经围了上去。
随着车队继续前进，眼前的景象更加揪心。
一个穿着破裙子的小女孩，坐在路边断掉的台阶上。
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她不哭，也不动。
只是直勾勾看着车队，眼神空得像一口干井。
成心坐在车窗边，看着那个孩子，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不一会，又经过一片临时聚集的人群。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平民围在一个烧着垃圾的铁桶旁取暖。
老人，女人，孩子聚成一堆。
他们看见挂着外交牌照的车队，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像看见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但没人敢靠太近。
因为车门两侧挂着横幅“华夏使馆专车，请勿靠近”，末尾还画上了个枪支开火的图案以作警告。
再往前开。
市中心广场附近，竟然还有一伙示威游行的人。
他们举着破旗子，高喊口号。
一个个声音嘶哑，情绪癫狂。
不远处一栋政府办公楼还冒着烟。
几个持枪男人站在楼梯上，枪口朝天，嘴里也跟着喊。
“这些是平民吧？这里的政府到底怎么管理的，能把一个国家混成这样。”
米小鱼在后车里喃喃。
陆照雪看着窗外，脸绷得很紧。
“这事说来复杂，有国家治理不顺，也有外国的政治影响。”
“总之，只有国家强大了，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秦思雨捏着枪带。
“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咱们国家的生活有多美好。”
卓玛其木格点了点头，难得没抬杠。
“以前我嫌营区不能喝酒，嫌林疯子管太多。”
“现在想想，有人管，有饭吃，有地方睡，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夏茉看着窗外那些孩子，眼眶红了。
“这些孩子……他们晚上睡哪？”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太沉。
前车里。
车载电台忽然响起一段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说的是伊利亚语。
周建林脸色难看，翻译给众人听。
“反政府军首领阿米尔与伊利亚政府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全国局势持续混乱，多地爆发武装冲突，部分村镇发生屠杀事件。”
“国际救援组织呼吁双方停火，但目前没有任何实质进展。”
电台里的女主播声音很平静。
可每一个字落在车里，都让人心口发堵。
林战望着前方破碎的街道，眉头慢慢皱紧。
他以前执行过很多国外任务。
也见过乱，见过街头枪战，武装冲突，当地政府形同虚设。
但像伊利亚这样，从机场到市区，整座国家的心脏都在腐烂的局面。
依旧少见。
这个国家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没人敢想。
而他们要在这种地方抓捕叶筱遥，保护大使馆。
还要护送那个绝密人物离开。
每一步，都是雷。
“周武官。”
林战开口。
“大使馆周围情况怎么样？”
周建林揉了揉眉心。
“暂时还算可控。”
“但我们人手太少，警戒压力很大。”
“更麻烦的是，萨迪拉各派武装都盯着外国使馆区。”
“谁都知道那里有物资，有车，有通讯设备，还有人质价值。”
林战点了点头。
“明白。”
车队又往前开了几分钟。
忽然。
路边一条巷子里冲出一群孩子。
七八个，最大的也就十岁出头，最小的可能才四五岁。
他们衣服破得像布条，光着脚，脸上全是灰。
一边跑，一边伸手拍车窗。
“food！”
“water！”
“please！”
后车里的成心瞬间坐直。
一个小男孩贴在她车窗外，眼睛又大又黑，身上瘦得肋骨都能数出来。
他用小手拼命比划吃东西的动作。
成心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能量棒。
“别开窗。”
林战也注意到了情况，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所有车辆，不准开窗，不准投递物资，不准做任何多余动作。”
“迅速通过！”
成心手僵在半空。
“林队……”
她声音有点哑。
“他们只是孩子。”
“我说，不准开窗。”
林战的声音更冷了。
“你打开一扇窗，后面会有五十个人扑上来。”
“车队一旦被堵住，我们所有人都会暴露在街头。”
“到时候你救不了他们，也救不了自己。”
周建林也叹了口气，补了一句。
“这些孩子多数只是来要东西的。”
“但这里太乱，有时候孩子后面也可能跟着持枪的大人。”
“甚至有人会把手雷塞给孩子，让孩子靠近车队。”
“这就是人体炸弹，谁敢赌不会碰到这种极端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