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航站楼外墙上破败不堪,巨大的玻璃幕墙摔在地上,几辆烧焦的皮卡车还在冒烟。
停机坪周围横七竖八的,起码躺满了八九十具尸体,有的就连全尸都没留下,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一方的人。
这时,驾驶舱的门缓缓打开。
机长满头大汗的探出头来,沉声道。
“塔台刚刚传来政府军单向通信的消息,说机场目前暂时安全了,反抗武装已经消灭殆尽。”
“暂时?”
雷猛冷笑道。
“这地方说话还真是讲究,暂时用两个字用的很有灵魂。”
林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先组织乘客下机,不要拥挤。”
“所有人低姿态快速通过舷梯,进入候机大楼。”
“女武神、风隼,分为两旁作为警戒。”
“有谁敢乱跑,直接按住。”
“明白!”
再次打开舱门。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嚣着要自由,护照,律师。
在煎熬了几个小时之后,谁还敢不老实?外面那四具尸体就是下场。
舷梯慢慢往下放,冷风夹杂着硝烟一起涌进机舱。
林战第一个走到舱门口。
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停机坪,手里的枪贴着身体。
“走。”
紧接着,乘务长扶着一位脸色苍白的老太太往外走。
乘客一个接一个下机。
所有人都像哑巴似的,再也没了上机时的兴奋劲,只剩下鞋底踩在舷梯上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那名钢筋工人大哥经过林战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他想敬礼。
但是手一抬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又觉得姿势不对,于是只好笨拙地握了握拳头。
“兵哥!”
他嗓子哑得厉害。
“谢谢你们。”
林战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你们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国家和军人,快走,这里不是客气的地方。”
钢筋工大哥咧嘴笑了。
“哎!”
后面一群工人跟着经过,有人小声说谢谢,有人眼眶红着,对女兵们点头。
一位中年女子怀抱着孩子走到龙小璇身旁边,突然弯下腰来给龙小璇鞠了一躬。
“姑娘,你们一定要平安。”
龙小璇愣了一下。
随后挺直了背,给了个军礼。
“会的。”
陆照雪站在舷梯下面,脸上仍然保持着那副臭脸。
一个小孩路过时,怯生生看着她。
陆照雪皱起了眉头。
“看啥?快走。”
小孩吓得缩了一下。
紧接着,陆照雪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能量糖,把糖给了孩子。
“拿着。”
“别哭,哭起来丑。”
孩子愣了一瞬,只顾着点头。
成心在旁边看到之后,忍俊不禁。
“寒锋,你的安慰人的方式跟阎王爷发糖一样。”
陆照雪眼睛一横。
“你想吃枪托?”
成心马上闭上嘴巴,牵着少爷往前走,警惕周围的情况。
一直等到最后一个乘客离开飞机之后,林战才带着女兵们撤向候机大楼。
候机楼里一片狼藉,门口玻璃碎片铺满地面,各个柜台被砸得稀巴烂。
墙上有很多武器留下的弹孔,有的甚至已经把五十厘米厚的墙壁洞穿。
有几个伊利亚政府军士兵靠在柱子边上,满脸疲惫,眼神麻木。
当华夏军人进来时,他们的心情很复杂,既有戒备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毕竟这些华夏人不是来抢机场的,也不是来掺和他们内战的。
林战把乘客引导至候机楼最内侧,比较安全的地方。
“天龙,一组人守住东侧通道。”
“云雀,带二组守候机厅西北角,注意玻璃幕墙缺口。”
“屠夫,战狼,利刃,闷葫芦,你们跟我建立临时指挥点。”
命令一条一条地下达下去。
原本混乱不堪的候机厅很快就被整理得井然有序。
女兵散开布防,四个方向警戒外围情况,同时还不忘安抚乘客。
远处市区方向,仍然有零星枪声传来。
偶尔还会伴随一声沉闷爆炸。
不知此时此刻,又有多少无辜的百姓,像他们之前那样躲在角落里喘息。
石雪抱了一个临时拆下来的机场应急通信设备,在那里摆弄了半天。
她脸色不太好。
“林队,本地民用信号基本瘫痪。”
“机场内部网络断了大半,卫星链路被占用或者干扰。”
“我只能接收到一些零碎的广播信号。”
林战点头。
“继续试。”
沈云雀走过来,小声说。
“大使馆那边无法取得联系吗”
“现在还不行。”
林战望着外面的一片漆黑夜色。
“等到天亮了或者是他们自己把应急频道恢复过来。”
雷猛挠了挠头。
“呸!这鬼地方比我想的还烂。”
庄不凡靠着一根柱子,手里握着枪。
“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龙小璇从东侧通道回来。
她脸上带着些许灰,眼神却很亮。
“不,来的刚刚好,这就是我们当兵的使命。”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女兵就沉默了片刻。
之前她们训练的时候,见过血,也见过死人。
可那都是在自己的国土上,身后有完整的体系,有支援,有医院,有家。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一出飞机,迎面就是内战,连机场这种地方都能打成废墟。
秦思雨抱着枪,靠在一块破碎的广告牌后。
“我以前总觉得战争这个词离我挺远的。”
她扯了扯嘴角。
“影视剧里拍的那种,炮火一炸,演员还能找角度美美摔倒。”
“真到了这里……”
“一点都不美。”
卓玛其木格蹲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火焰。
“在草原上,狼咬了羊,知道吃饱了就会走。”
“但这地方,人打起来像疯了一样,不死不休的。”
米小鱼揉了揉被枪带勒红的肩膀。
“现在才知道,咱们平时嫌食堂菜咸,嫌林疯子变态,嫌训练苦,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成心抱着少爷,小声接了一句。
“是啊,不比不知道,宁可做一只太平狗,也不要做为乱世人。”
少爷闻言,仰起头一脸懵的望着她。
成心赶紧摸摸狗头。
“不是说你啊,你是有编制的太平狗,待遇比我还高。”
旁边的几个人本来很压抑,差点被她逗笑了。
林战没有骂她。
这时候能让队伍的心气松一口,不是坏事。
一群人就在候机楼里等。
等得人心里发毛。
天色一点一点发灰,机场外面的轮廓终于显出来。
远处航站楼的顶部被炸开一个豁口,就跟被啃了一口似的。
地面上更是大大小小一堆被炸出的坑,其中不乏已经开始腐烂的人体部位。
几只野狗在尸体旁徘徊,很快被政府军士兵驱赶走。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石雪耳机里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她猛地抬头。
“有加密呼叫!”
林战走过去接过耳麦。
“这里是华夏特勤小组,呼叫驻伊利亚大使馆。”
滋啦。
滋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