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总监的回复有理有据。
关歆拨弄着盘子里的鸡胸肉,淡淡反问:“贸易公司那边没有副总吗?”
素食餐厅里,人事总监环顾四周,见近处没有徐达的员工,才低声解惑:
“有倒是有,但副总和总经理的关系……你懂吧,所以是总经理发话让徐卓辉代他出席,副总向来也没名额。”
关歆别有深意地道:“听说徐卓辉的业务能力不错,看来很受器重。”
“也许。贸易公司前几年做实体,市场占有率连年下滑。”
人事总监耸肩道:“这几年开通线上渠道,业务才有所回升,据说都是徐卓辉打通的渠道,也算是功臣了。”
一句‘功臣’让关歆如鲠在喉。
贸易公司在徐达集团的版块里算是下游边缘企业。
但徐卓辉能在这样的地方异军突起,起码证明他有着不容小觑的个人实力。
更遑论倘若有人在背后替他铺路,无异于如虎添翼。
否则这次的集团年中管理会,怎么轮也轮不到徐卓辉的头上。
关歆莫名燃起一丝斗志。
她甚至有些期待在管理会与徐卓辉相遇的场面了。
午饭后,关歆和人事总监并肩走回公司。
人事总监提及到程越,“她性格挺好,专业度和董事办的专业岗也比较匹配,就是学历方面稍微有些瑕疵。”
程越是普通二本,在人才济济的集团总部显得有些不够看。
关歆淡淡弯唇,“所以她比很多人都刻苦,学历不够能力来凑。”
程越就像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样,一腔热血,百折不挠。
过去几年无数个加班夜,都是程越和她一起熬过来的。
是以,瑕不掩瑜。
人事总监看她一眼,笑道:“说实话,职场里你这样的领导并不多见,我替卢一雪她们惋惜,冲动离职的代价有点大了。”
关歆对这句恭维不置可否。
回到办公室,关歆又梳理了一遍管理会的名单。
下午想去找徐父沟通一下,结果得知他出差了,并且会在周四当天直接去云屿度假村开会。
关歆擎着名单发笑,总觉得老徐好像是故意卡在这个节骨眼‘出逃’似的。
他慌什么?!
当晚,关歆回到家,斟酌着想给徐父打个电话。
后来再三思索,还是作罢。
反正徐卓辉参会已是板上钉钉,早晚都会见这一面。
老徐事先肯定也不知情,说多了反倒给他添负担。
周靳庭回家的时候,关歆还窝在书房看文件。
窗外漆黑的夜幕连星星都没有。
室内只开了盏台灯,房门被人敲了两声,过于沉浸的关歆吓了一跳,“……进。”
门推开,穿着衬衫和西裤的男人逆光而立,身形被走廊壁灯修饰的高大而挺拔。
“还在忙?”
关歆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嗯”了声,顺势看了眼手机,诧异:“都十一点半了?”
说着她抬头,“你刚回来?”
周靳庭瞧着她这副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抬步走到桌边,“有一会了。”
他十点半就回来了,刚又跟国外的牟三通了个电话,回到卧室才发现关歆竟然不在。
关歆揉着后颈仰头望着男人,下一秒倾身把脑门抵在他怀里,用力嗅了嗅。
周靳庭掌心搭在她后肩处轻轻揉捏,“累了?”
“嗯,看了一晚上报表,眼睛都花了。”
关歆懒懒地把脑袋抵在他上腹位置,双手圈着他后腰的腰带,时不时蹭了两下,无形中散发出依赖。
周靳庭余光扫到桌上的文件和屏幕中的表格,低嗓问道:“怎么看上贸易公司的报表?”
关歆静了两秒,“为了知己知彼。我周四要去云屿开会,三天,大概周日能回来。”
她直起身,挑眉道:“这次徐卓辉也会去。”
关歆点到即止,仰眸看向周靳庭时,便见他薄唇微勾,“不回来住?”
关歆:“……”这是重点吗?
她不禁嗔笑:“你怎么不问问徐卓辉的事?”
“不需要问,你心里有数。”
如此直白又随意的口吻,让关歆嘴角的笑意加深,“对我这么有信心?”
周靳庭垂首和她四目相对,拇指捏她下颚,“明知故问。”
关歆看见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宠溺和专注,一整晚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渐渐消融。
关上电脑,她起身问道:“你累吗?”
周靳庭扬眉,“想做什么?”
关歆咽了咽嗓子,闪神间张开怀抱,“抱我回去,腿麻了。”
其实没有,就是想让他抱。
周靳庭还维持着单手抄兜的姿势,沉声揶揄:“我若是累……”
关歆从善如流地放下胳膊,“那算了。”
话音方落,男人直接圈住她的腰,把人摁到怀里,低沉音色落在她耳边,“想我怎么抱?”
关歆戏谑:“你还能抱出花样来?”
周靳庭搂在她后腰的手徐徐向下,随即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凭强悍的单臂力量将她托臀抱起来。
标准抱小孩的姿势。
关歆一时不察上半身直直地往男人头顶栽去,要不是手忙脚乱地撑住他肩膀,她胸口差点扑他脸上。
关歆惊魂未定地僵着四肢,低头看着男人高深的表情,半晌说不出话。
还真让他抱出花样来了。
周靳庭单臂托着她走出书房,脚步稳健且臂力惊人。
然而这个姿势关歆实在没什么安全感,几次都想抱住他脑袋,又觉得太不美观。
僵着脊背回到主卧,然后就被放到大床上,随即她的睡衣一紧,领口下沉,男人在床边屈膝俯首含吻起来。
关歆望着天花板,手指不自觉地穿插在男人发间。
温存之余她发散思维,这都十一点半了,今晚可能又得熬夜。
某一刻,忽然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关歆吟了声,回过神就对上男人幽深莫测的黑眸,“在想什么?”
俨然,他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
关歆明显不在状态,又不想扫兴,昂首亲在他下巴上,“没事。”
周靳庭深深看她一眼,整理好她的衣襟,又捞过薄被给她盖上,“别勉强,我去洗澡,累了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