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周日。
上午九点半,关歆和周靳庭开车去接关凛。
关凛坐进车里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再敢升挡板,看我捶不捶你。”
周靳庭薄唇微勾,没有理会。
副驾的关歆则回眸看他,“你昨天怎么想起找我爸?”
这事儿关歆惦记了一晚上。
既担心小舅舅说话难听让徐父难堪,又怕两人关系再度闹僵恶化。
这几年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跟陌生人没两样。
关凛大剌剌地敞着腿坐在后排,敷衍道:“谈心。”
关歆一个字都不信,但小舅舅嘴严,她问不出什么,索性道:“我爸他有分寸,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他最好是。”
关歆无奈地收回视线,重新坐正身体,“你这次回鲁城能待多久?”
关凛沉吟着道:“一个月内不走,要不要跟我回鲁城看看?”
“下次吧。”关歆不假思索地婉拒:“最近工作忙,走不开。”
关凛没说什么,兀自掏出手机划拉屏幕。
不到十一点,三人坐在茶楼里闲谈小叙。
期间,关歆去了趟洗手间。
关凛递给周靳庭一支烟,“她都跟你说了吧?”
男人接过烟偏头点燃,嗓音含混地出声:“嗯。”
“徐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那几年你在国外也是水深火热,我就没告诉你。”
关凛嘬着烟,白雾在眼前升腾,“徐家这个私生子来路不明,我那个姐姐到现在都过不去这个坎,我昨天约徐文茂见面也是想听听他的意思。”
周靳庭目光沉淡地掀开眼帘,“你在怀疑什么?”
“本来有怀疑。”关凛眯眸,“不过昨天和徐文茂聊完,我倒觉得他心里确实有杆秤。”
“哪方面?”
“据说徐达集团董事会内部有人想推徐卓辉上位,他早就知道私生子在贸易公司,没声张就是怕打草惊蛇。”
周靳庭磕了磕烟灰,高深的语气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歆的东西,旁人拿不走。”
关凛会心一笑,“徐文茂也是这么说,你们岳婿俩还挺有默契。”
周靳庭眯了眯眸,沉嗓道:“这边的事不用操心,我会处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关凛咬着烟道:“我后面还得去国外,关歆和徐家的事就得你多费心了。”
顿了顿,他又戏谑了一句:“刚好你有这方面的经验,有你替她保驾护航,她肯定能事半功倍。”
当年周靳庭和他父亲周言诚之间的冲突可比徐家的事严重的多。
最终还是周靳庭略胜一筹,否则周言诚也不会这么多年回不了国。
面对关凛的揶揄,周靳庭从容地勾唇,“自然。”
关凛哂笑:“你倒是不谦虚。”
晌午吃完饭,夫妻俩送关凛去机场。
在安检口分别时,关凛拍着她的头,沉声叮嘱,“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欺负你,跟小舅说。”
关歆扯唇,“你这次来去匆匆,都没好好跟你聊天叙旧。”
“有什么好聊的,我十年如一日,还那样。”关凛瞥了眼周靳庭,“我外甥女就交给你了,有空带她去鲁城,咱有机会那边聚。”
男人单手抄兜,颔首道:“嗯,有事打电话。”
关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说:“牟三让我提醒你,机票钱抓紧给他报了。”
周靳庭摇头失笑,随即朝着安检口昂首,“走吧。”
关歆目送关凛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男人偏头睇着她,“舍不得?”
关歆把手指塞进周靳庭的掌中,“有点,我跟他好久没见,还以为他这次能多待几天。”
男人揉着她手指,低声安抚:“等不忙陪你回趟鲁城?”
“到时候看吧。”关歆边走边道:“我下周要去参加管理会,月中不是还有裴家老夫人的寿宴,近半个月肯定没时间。”
说着,她话锋一转:“裴老夫人的寿礼准备了吗?我下午有空,要不要我出去选一选?”
“不必,陈松会准备。”
关歆点点头,没再多言。
送走关凛,她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周靳庭没有加班安排,当天下午便陪她在家享受余下的周末时光。
一晃来到周一早上。
关歆在去往公司的途中收到程越打来的电话。
她嘴里不停地往外吐植物,“我好紧张,万一今天一面不过的话,是不是就没有二面了?”
人事部的效率很快,已经约了程越今天来集团面试。
关歆开着免提,淡声安抚:“以你的水平,一面不通过的可能性不大。”
话虽如此,但程越还是紧张,“我这不是怕给你丢脸。”
“只要你正常发挥,人事部不会卡你。”
“淦!我一定好好发挥,不然对不起我今早约的妆。”
关歆闻言一笑,“还化妆了?”
程越摸了摸自己宛如涂了层腻子的脸庞。
煞有介事道:“那你看,我不得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场啊,不说了,我到楼下了,等我好消息吧你。”
上午十点,关歆给董事办的秘书开完会,楼下面试的程越还没有消息过来。
直到过了十点半,程越给她发了个【小菜一碟】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人事部也在oA上给关歆发来消息:程越的初面已通过,并询问她什么时候方便二面。
关歆看了眼自己的时间表,将二面的时间定在周三。
周四是集团年中管理会,关歆要和一众高管前往市郊的云屿度假村开会。
会议为期三天,吃住都在度假村,包括周六。
这是关歆第一次参加年中管理会,是以当她拿到参会名单并看到‘徐卓辉’的名字时,表情有片刻的怔忪。
而名单中徐卓辉的职位赫然是:销售总监。
上次拿到他简历的时候,他还只是业绩突出的销售,现在倒是三级跳,成了总监。
对此,人事行政总监给的回复是:
“往年的年中管理会都会邀请子公司的高管列席,徐卓辉原本不在受邀名单,但他们总经理最近生病住院还在恢复期,来不了,所以这次就由他作为代表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