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歆心头一软,想说些什么找补一下,但周靳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衣帽间的门口。
她今晚确实没精力没兴致,大概心里一直想着公司的事,难以投入。
等男人洗完澡回来,熄灯后的主卧静悄悄的。
关歆还没睡着,翻个身面向周靳庭,“要不要……我帮你?”
她边说边伸出手,越过安全地带,触到了男人的腹肌。
话音方落,手腕被男人潮热的掌心握住,“不想睡了?”
她知道他先前已经起兴,大概是看出她心不在焉才临时停下。
“你不难受?”
“没事。”
周靳庭搂过女人纤细柔软的身子,“状态不好不必勉强。”
关歆靠在他怀里吸了口气,“也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男人吻她额头,低声宽慰:“不差这一晚,别胡思乱想,早点睡。”
这种事讲求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但凡有一方状态不佳,都很难体会到身心合一的极致快乐。
周靳庭即便重欲,也绝非是个只顾自己感受的毛头小子。
更不愿意关歆委曲求全地替他纾解。
关歆没再说话,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很快便睡了过去。
周三上午十点半。
程越来集团二面的日子。
关歆坐在会议室,拿着她的简历翻了翻,“先做个自我介绍?”
程越立马开始表演,“您好,亲爱的主考官,我是程越,今年26岁,毕业于……”
一番冗长的废话后,她继续道:“我目前就职在集团旗下的咨询子公司,得益于我曾经那位人见人爱的领导的提拔,我今天才能坐在这里和您畅聊。”
闻言,关歆看着她斜后方的天花板道:“人事部要是看见这段面试监控,一准给你pass了。”
程越转着脑袋往上一看,直接和左上角的监控来了个四目相对。
程越:“……”完蛋。
关歆见她正襟危坐,一脸悔不当初又急于事后补救的样子,忍俊不禁。
“怎么不说了?”
“我现在给监控磕个头,这事能了吗?”
关歆轻笑,“那倒不用,会议室的监控平时没人看。”
险些得意忘形的程越颤着呼吸松了一大口气:“我刚才都想好自己埋哪儿了。”
关歆喝了口水,言归正传,“三组那边交接需要多久?”
“两周最快。”程越敛神,“我手里现在没什么case,都是之前的业务收尾和后续维护,交接不难。”
“行,尽快吧。”
关歆和程越在会议室沟通了半个多小时。
送她下楼时,淡笑道:“这两天人事部会给你发offer,回去可以提离职了。”
程越仰头看着气派恢弘的公司大堂,总有种自己即将平步青云的错觉。
握拳,顺势表一波忠心:“等我来了,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关歆失笑,“回去吧,确定了离职日期跟我说声。”
“嗯嗯,您留步!”
不多时,关歆回到办公室就给人事部发了程越的面试反馈,并让他们依照流程发放offer。
转天就是周四,集团年中管理会的日子。
关歆清早从蓝湖湾出发,直接开车前往云屿度假村。
那是裴宴云的地盘,几个月前试营业的时候她还和姜韵去体验过,所以还算熟悉。
关歆抵达度假村,还不到十点。
本次集团大部分高管都是自行驾车过来,还有一部分是乘坐公司安排的大巴集体前往。
关歆停好车,刚走出停车场,斜对角一声低呼:“关歆。”
看到裴宴云出现在这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只不过……
瞧见跟在裴宴云身后的小宋,关歆仍难掩惊讶。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逡巡四周,试图寻找周靳庭的身影。
“找谁呢?”裴宴云穿着铁灰色衬衫和西裤,抄着口袋走过来,嘴里还在戏谑,“我叫的你。”
关歆勾唇打招呼,“裴总。”
裴宴云侧身对着小宋努嘴,“我新聘的保镖,宋峻。怎么样,这块头不错吧。”
小宋,也就是宋峻,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西装,板正严肃的面孔几乎没什么笑模样。
他没理会裴宴云的打趣,冲着关歆颔首,“太太。”
裴宴云笑意渐深,“你小子,刚说完你是我新聘的,转头你就拆我台。”
关歆没急着问小宋,而是对裴宴云说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视察下工作。”裴宴云满眼促狭,“顺便来看看观摩观摩徐达集团的管理会有多盛大。”
关歆知道他在开玩笑,反口调侃,“再盛大的管理会还不是要在你的地盘召开。”
裴宴云会心一笑,“咱进去再吹,不然这‘新聘的保镖’都快热中暑了。”
几人漫步走进服务大厅,裴宴云临时被大堂经理绊住脚。
关歆扭头看了眼小宋,“他让你来的?”
小宋一板一眼道:“先生让我过来盯着点。”
不用小宋多说,关歆都能明白周靳庭的用意。
估计是想让小宋防范着徐卓辉。
“这两天会议安排比较满,会场里面你不用进去,先自己放松放松,有事我会找你。”
小宋点头,“明白。”
说罢,那边的裴宴云也和经理聊完事踱步走了回来。
关歆递给小宋一个眼神,后者自行消失。
裴宴云见状笑道:“他是有多不放心你,把小宋都派来了。这要不是赶上寰庭财年,他还不得亲自来陪着?”
“裴总也这么爱八卦?”
“那你看,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正说着,关歆的手机响起,是周靳庭打来的电话。
裴宴云见状便正色地交代了一句:“你先忙着,开会期间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
关歆莞尔:“好,多谢。”
裴宴云走后,她才行至无人处接起电话。
“到了?”
男人低沉嗓音混着电流徐徐入耳。
关歆坐在大堂角落,望着窗外不远处的停车场:“刚到,正好碰见裴宴云和小宋,就聊了几句。”
与此同时。
徐达集团的中巴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子公司的与会人员鱼贯而出。
本次乘坐公司中巴车来会场的人并不多。
以至于徐卓辉下车时,关歆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蓝色衬衫和黑西裤,侧肩背着电脑包,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下车。
关歆看着他那张与徐父仅有三分相似的面孔,目光有片刻的停滞。
这是十几年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