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层层叠叠尖塔包围的豪华古堡坐落在一片星海中央。
顾沉聿站在古堡主宅主入口的拱形门前,身形挺拔冷冽,并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的。
沉毅英俊的面庞轮廓纹丝不动,静止般盯着面前的这道门。
终于,他拆开手上还剩下的最后一支短效兽化抑制剂,面无表情将其扎进自己的右手臂。
透明针剂下的淡蓝色药液一点一点进入表层皮肤底下清晰蜿蜒的凸起血管。
顾沉聿垂着眼眸不为所动看着自己被注射针剂的右臂。
直到那支针剂空了,他才像是稍微从眸底蛰伏暗涌的那股不明阴郁回过神来。
随着兽化抑制剂的注射完毕,原本属于顾沉聿身上的兽化气息也随之被短暂压制屏蔽,彻底没了兽化者的气息味道。
顾沉聿将右臂上半挽着的衬衫袖口抻下来,缓缓打理平整。
直至恢复回一丝不苟的样子。
顾沉聿再次看向面前的大门,这一次,直接用虹膜权限开启了大门。
偌大奢华的别墅中央,数十米挑高的水滴状水晶灯如海浪悬垂而下。
明明那样宽敞的位置,却只放置了一张圆形大床,其他的什么家具也没有。
也因此,当床上的人儿在听到脚步声靠近,下意识摸着床沿下床时。
由于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到,一不小心噗通摔倒下去,也只是栽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没有被任何障碍物磕碰受伤。
路烟心有余惊从地毯坐起来,她听着那人靠近过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僵硬循声转过头去。
路烟并不知道的是,她这张漂亮的脸平时做惯了嚣张骄横的表情。
此刻因为被蒙着眼睛,这样仰头望向男人时,骄矜的小脸上却呈现出一种呆呆懵懵的茫然模样。
也是顾沉聿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一面。
但这样的空茫表情也仅仅只是在路烟脸上出现了两三秒钟不到,路烟很快回过神来。
强撑着坐回床边,又攥紧了床侧垂下来的床被花边,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
如同一只毛发色泽娇美弓起猫背的昂贵猫咪,全面防御警惕拧起眉开口:
“你是谁?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做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路烟并不死心,因为她能感觉得到那个人就在周身不远处的位置静静站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搬出她对付低阶人士惯用的那一套,又接着说。
“你想要钱财还是地位?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既然绑架了我,就应该知道我在帝星的贵族身份,如若被公爵府那边发现我失踪了的消息,到时候追查起来,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多久?”
尽管路烟自己明明是被绑架的那一个,但她一向是习惯了高姿态与人谈话。
因而此时此刻跟对方说话的语气也仍然是高高在上的。
笃定了只要对方有所图谋,她就一定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放了。
然而,对方油盐不进,甚至没搭理她的话。
路烟听到对方沉默着再次逼近过来的脚步,冷硬的西装衣角擦蹭过她的侧脸,路烟一瞬间绷紧了身体,炸了毛似的猛地抬头:
“你要做什么?!”
顾沉聿目光微垂,盯着路烟明显被吓白的小脸。
顿了顿,身体稍作克制地往后靠了一点,却并没有完全离开。
他伸手扣住路烟的手腕,预判到路烟二话不说抬起另一只手要打他,也顺势将其扣紧在自己的大掌里。
任凭路烟挣扎大骂,他像是早已对此习惯。
因此能够做到面无波澜听着她的辱骂,一言不发给她箍在手腕上的环扣调节松了一个档位。
“嘀”地一声轻响。
路烟动作微微一僵,明显感觉到原本把她手腕箍得很疼的特殊束缚带松拢了不少。
不再紧紧箍着她的腕骨,但仍然无法将其挣脱开。
没等路烟完全反应过来,对方缓缓松开了她的两只手。
路烟想也没想一拳乱挥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对方的腰腹。
结果那家伙的腹肌练得太紧实了,对方挨了她的打都还屹立不动站在原地,反而她自己被他绷紧的结实肌肉砸疼了小手。
路烟气急败坏地把手抽回来,又张口就骂:
“你是哑巴吗?你把我关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满足你?……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耽误了我的时间你赔得起吗?”
一直到此时此刻,路烟始终认为主导权是在于她,而不是绑架她的这个歹徒。
然而,顾沉聿听到她说的最后那句话,眼眸更是沉冷一片。
很重要的事。
指的是要跟他离婚这件事吗?
顾沉聿依旧什么也没说,冷漠转身走向餐厅岛台的方向。
路烟感觉到对方非但没理睬她,还又走远了一些。
她屏住呼吸听了听,那个人好像是进了厨房,她听到了类似碟盘轻碰的声响。
没过多久,有浓郁的食物香味扑鼻而来。
熟悉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路烟心里正古怪着,猝不及防地,被那个人从床上托抱了起来。
路烟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人抱她的姿势怎么这么熟练,就好像天生就知道要怎么贴合她的身体骨架抱她……
她以为对方是要胆大包天想对她实施什么不好的行为,刚想手脚并用踢蹬挣扎起来。
扣在腕间的那条冰冷环扣不知是被男人启动按下了什么指令,路烟手脚瞬间被激得冷不丁酥麻了一阵。
紧跟着,双手双脚彻底使不上劲来,只能柔软无力地垂放下来,任由对方抱着她走。
“你……你到底是谁……”
路烟被迫趴在他的怀里,终于再次感到了不安。
因为……对方既然能够用得上这种近乎科研院级别的高科技产物,说明在财产地位方面,并不可能会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冲着钱财或者权利地位来的……
纯粹就仅仅只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正想着,她似乎被男人抱到餐厅的座椅那边,坐了下来。
男人明显是想要饲喂她进食。
但路烟从小到大除了在孕期特别难受的那段时间强忍着憎恶让她那个兽化者丈夫喂过她,还从没让别的任何人这样对待过自己。
感觉到餐食被送到嘴边,她几乎立刻偏开了头,半点也不配合地:“滚!……”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路烟终于听到了对方开口。
是一道冰冷到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不吃的话,你会一直饿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