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璀璨，仿佛要将人吸进去，可凛越挪开了眼，皱眉呵道：“滚回去，我下山是为平灾，容不得你在这里耍心眼在跟前争宠！”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甩袖离开。
她承认，听到他名字时确实有一瞬间的恍然。
就这么巧，他长得一副勾人模样便罢了，偏偏叫柳思君。
莫非是谁派来诱惑她再趁她不设防时杀之后快？能有本事培养这么一个人出来且与她有过节的……便只有天扶宗了。
敛起万般心思，凛越闭上双眼。
“阿越，阿越？”耳边忽然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噶哒声。
凛越缓缓睁眼，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雕花床顶。
“阿越！醒醒！”耳边催促带了点急促。
凛越侧头看去，意料之中地看到一条眼熟的白色小蛇，脖间还挂着个小巧的人偶，模样十分可笑。
“司司……”她伸手想要摸摸他，下一瞬小蛇变成了个小男孩，眼睛亮亮的。
那是小时候的柳司司，身上还穿着她的旧衣。
他扑了过来，凛越顺势起身将他接住抱在怀里。
“阿越……我好想你啊。”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凛越依旧没有说话，但她手收得很紧。
“阿越不想我吗？”怀里的小人挣扎着拉开一点距离，“为什么要丢下我去宠幸那个丑八怪！你是我的！不能碰别人！”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凛越眼睁睁看着他从豆点大一个小孩一圈圈变大，五官长开，最后竟变成“柳思君”的样子！
声音也从女男难辨的童音变化成低沉磁性的嗓音。
“阿越，你看看我。”柳司司握着凛越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要丢下司司好不好？”
凛越倏然睁开眼，额间冒了一层冷汗，呼吸急促。
修行之人极少做梦，更别说在梦中如此被动……她这是修炼到了一定阶段生出心魔了？
柳司司柳思君……原来这就是她的劫难吗？
凛越招来白川，正要让她查查柳思君怎么到宫里来的，白川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柳思君不是咱们路上捡回来的吗？”
闻言凛越倏然皱起眉，立马为白川检查了下脑子，果不其然发现了问题。
“是邪修的一种惑心术法，只要言语触发便会篡改脑中记忆，不过还好，没对你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当然前提是没被改过太多次，这种东西，被用多了脑子会坏掉的。
白川后怕地拍拍胸口道：“真是防不胜防，没想到第一天我就中招了，还好有主人您。”
柳思君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破了，还在那考虑是不是直接用回面首身份，好方便让伯叶直接安排自己侍寝。
不过接下来两天，凛越都没有再叫伯叶安排，白日里登上那高耸入云的高台祈福，用各种法宝灵宝掩人耳目，好叫暗处观察的愿书放下戒心。
但到了晚上她又故意在宫中光明正大地到处闲逛，不刻意停留但就是到处都走走，叫有心人提心吊胆。
苏皇派人委婉来问，她只是说习惯了这个时间到处走走。
没人敢拦她。
又或者根本不怕她看出什么。
又一晚，凛越在湖边伫立，这是她第一次在某处停留。
明明是夏日季节，本该生机勃勃、充满蛙鸣、蝉鸣、萤火虫的小湖边却如死一般寂静。
湖水在夜色的浸染下浓稠而沉重，月光在湖面只能艰难地留下一点微弱的痕迹。
“夜里风大，国师大人怎么穿得如此单薄站在湖边？”
一道轻亮而小心的女声响起，凛越终于有了动作，她抬转过身面对来人。
宫灯昏暗，但依旧可以看清对方的模样。
是那位年轻的林襄后。
凛越没有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平静而冷漠，似乎在看一个死物，让人头皮发麻。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不得不再次壮起胆子开口。
“国师大人……夜深了，湖边寒凉，不如早点回屋歇息。”
“林襄后今年才二十有七吧。”凛越答非所问。
“……但国师大人人容颜永驻，瞧起来与本宫并无二致。”林襄后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恭维道。
“这倒是。”凛越没有谦虚，她微微一笑，走上前从手中摘下一串珠子套在有些僵硬的林襄后手上，“护身用。”
林襄后还沉迷于凛越的笑容中，等到想起来不该收下时人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那道与这个阴暗宫殿格格不入的背影，她抚摸着温热的手串，身子很快重新被冰冷吞没。
嘴边扬起的笑变得苦涩，犹如鬼魅低语。
“不该回来……至少别在这个时候回来……”
回到若华殿，凛越没看到白川却看到了伯叶在主殿外候着。
“国师大人。”见她回来伯叶连忙行大礼。
“何事。”凛越带着一身凉气从他身边路过。
“……国师您两日都未招人，今日也无，小人担心是不是季叶惹怒了国师。”伯叶战战兢兢地说道。
才两日没动静这些人就坐不住了？
“今夜再安排他来。”
“是！”伯叶松了口气退下。
凛越站在窗口看外头伯叶匆匆离开，没一会又领着一人送进偏殿。
又要做戏，那今夜还会他还会在梦中出现吗……
凛越连着两夜没有睡了，她怕闭上眼再次看到柳司司，又怕看不到，或者又将柳思君的脸用在柳司司身上。
细细想来，二人眉眼确实极为相似。
凛越推开门，屋内未点灯，一眼便能看到站在窗口等她的季叶。
不。
凛越眉睫微动，察觉到今夜的“季叶”身量高了不少，人也壮了一圈。
她缓步上前，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国师大人。”那人转身，果不其然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柳思君。
“怎么是你来。”凛越毫不客气地挑起他的下巴，借着月光细细揣摩他的脸。
“当然是我，国师，您今日不就是招我来的吗，我是您从路上救下的散修啊，您可是去哪都带着我呢。”
男子的话带着尾音，在耳边环绕回响，凛越的眼神失去焦点，仿佛身处渊海深底，心脏停止跳动，五感渐失。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