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君，国师一直唤小人思君。”男人得意地勾起嘴角，背着光犹如蛊惑人心的男妖精。
“思君……呵。”
低迷的呢喃，却不恰当地插入一声冷笑，那本该被慑住心魂的国师倏然伸出修长玉指擒住柳司司的脖颈高高抬起，眼神冰冷杀意迸发，睥睨凛然。
“我道你会说另一个名字，真是令人失望。”
一束月光打在凛越抬起脸颊上，似能凝出冰霜，嘴角微动带着几分讥讽不屑。
柳司司睁大了眼睛，面中染上红晕，心跳如雷。
但他却分不清，这究竟是心动还是窒息带来的。
疯了，真是疯了。
她想杀了他，毫无疑问。
但他这时候竟然想的是，阿越这幅模样实在好看，好看让人想亲亲。
那盛满杀意的眸子亲一亲，勾着不屑嘲讽的唇亲一亲，能再亲亲那衣襟下的锁骨就再好不过了……
手掌中的人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只呆呆地盯着她，喘息声都格外小心，似乎怕惊扰到什么。
凛越眉头一皱，手中卸了力将他甩到地上。
一张红纸落下，是那个剪纸小人，它啪得一声贴在柳司司脸上，好似很喜欢他。
“我给你一个活着的机会，只要你说服我。”
凛越凝霜的双眸在黑暗中如寒星，看向柳司司时宛如看向一个死人。
没有等他回答，凛越离开了这个并不干净的房间。
凛越走后，柳司司才粗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哈……”柳司司感觉自己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阿越……阿越，我的阿越。
司司回来找你了。
这一晚柳司并没有来找凛越，而是在第二晚敲响了她的房门。
门内没有动静，柳司司原地思虑片刻，径直推开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屋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十分昏暗。
床帐里的人平躺在床，似乎已经睡了。
“国师大人？”
柳司司拿不准凛越对自己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想清楚要怎么说了？”
知道今夜人会来，凛越并没有睡。她坐起身，本该直接踩到地上的脚却被一片温热接住。
“国师大人，小心地凉。”
没有过分谄魅，似乎只是平白直诉的关心。
“怎么，恩人是我师尊，却对着我如此嘘寒问暖，因果报应你是不是弄错人了。”凛越抽回自己的脚，毫不在意地踩在地上。
“国师大人想听听这‘因’吗？”柳司司垂着头心中有点遗憾，阿越若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那场景一定非常美妙。
凛越眼皮半阖，眼中化不开的冷漠，只觉得眼前人有些烦人，她扔出一个金圈将柳司司套住。
“少废话，说出你的身后人，还有你的目的，若你撒谎，这金环会直接将你横腰，截断。”
柳司司看着这熟悉的法宝，心中好笑，这东西哪里有什么辨别真假话的作用。
“国师大人可相信前世今生？”
柳司司目光炯炯抬眼朝凛越看去，却没见她有半点反应，只好继续说道。
“你我前世幼年相识，心意相投……只是后来你进了宫做了襄后，后来又成了太襄……当然，为了调查你父亲的死因以及稳固江山，你利用我对你情意，掏光我手中的权利，死前还算计让我辅佐幼帝……”
将前世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遍，柳司司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
“国师大人，前世情债今世还。”
“你讲故事的技术太差劲了。我不觉得这个前世做错了什么，在天下百姓安乐面前，小情小爱的牺牲又有何不可。”
凛越没有什么触动，她俯身靠近君末捏住他的手腕，紧盯着对方的双眼，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破绽。
“你这骨头比我小不了几岁，怎么？前几十年没来找我，如今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才想起这段旧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能够让柳司司感受到她问话时喷出的些许热气，他喉间滚动，盯着那薄唇道：
“小人本不信什么前世，只不过见过国师大人后，才信了这命中注定的缘分。”
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在见过她后便清晰起来。
他从前根本不在意这些记忆，可如今发现这是他和阿越的前世后，心中只剩欣喜。
原来他和阿越前世便有缘分。
前世她欠他，今世又丢了他，那他讨回来不过分吧。
凛越皱眉，面前男人的眼中满是她的倒影，红着耳垂，似乎真的只是因为这么一段前世记忆而爱上了她。
可令人失望的是，其中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他想杀她。
“前世……我不信这个。”凛越丢开他的手腕拉开距离。
且不说这所谓的前世极有可能是背后之人给他塞进去的假记忆，她十分明白所谓前世是什么，灵魂是什么，转世又是如何。
不管他是什么理由，现在不适合杀人性命，等这件事解决了，她会给自己一个答案，也会给背后之人一个答案。
凛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转手递去一枚药丸。
“服下它我可以暂时饶你一命，若你做出违背我意愿的事，后果不必我多说吧。”
柳司司只瞧了一眼那枚颜色艳丽的小豆丸，捧着她的手低头将其抿起，不带一丝犹豫。
“明白，小人定唯国师马首是瞻。”
当晚，凛越又做梦了。
她梦见柳司司顶着柳思君的脸，将她的手放在他脖颈间，巧笑嫣兮道：“阿越，再来一次好不好。”
“不要闹。”凛越这么说着，手却不受控制地握住了他纤细的脖颈，微微收力。
柳司司像是不觉得疼似的，还在那抚摸她的眉眼，就在凛越挣扎着想要松手时，柳司司轻轻松松将她的手握住。
“阿越是在心疼司司吗？”
说着，柳司司低头吻上她的手心，接着是手腕小臂……那吻落在肩头，又轻飘飘地飞到锁骨。
凛越睁开眼结束了这荒唐的一幕。
她上次就发现了，虽在梦中她身不由己，但她可以主动醒来。
凛越坐起身，侧头看向硬要留在她殿中，只能睡在榻上的柳司司。
不禁有点怀疑，这梦究竟是她的心魔还是柳思君搞的鬼？可如果是柳思君搞的鬼，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虽是邪修，但他的修为并不高。
不管凛越怎么怀疑柳司司，当夜过后，柳司司还是一跃成为她身边除了白川外能贴身伺候的人。
但与其说是凛越默许，不如说是柳司司死皮赖脸地跟着。
至于被迫多一个人站旁边的白川，也默认了他是凛越带来的人——白川可不想被弄坏脑子，他说自己是主人捡的那就是主人捡的吧。
“主人，苏皇派人来说今日可以去见见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