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郎君可是同国师一起从岫云宗来？”伯叶总感觉自己遗忘忽略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
“并非。”柳思君面露窘迫，“其实鄙人只是名小小散修，半月前游历天下之时被仇敌追杀，是国师救了我。”
“此后便一直跟在国师身边了。”
伯叶若有所思，浓眉微挑。
“那柳郎君可真是好气运，国师清冷孤傲没想到还会将你留在身边。”
“是啊，得遇国师怕是用光了鄙人所有运气。”柳思君温和一笑，似有些羞涩。
住处的事情很快定下，伯叶还特意将人送出来，没走几步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青衣人偶，挡在他们面前一字一句说道：“主人要见你。”
因着初见时那一红纸小人，柳思君理所当然地以为人偶找得是自己，于是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就走到人偶身边。
而在伯叶眼中，柳思君是凛越带来的人，此时找人也应该是找他，于是拱拱手打算回自己屋，却不曾想被人偶拦下。
“主人要见你。”人偶的语调毫无波澜。
“我？”伯叶有些意外。
“既然国师寻的是你，那便快去吧，别让国师等急了。”柳思君并没有因此苦恼，反而更加温文尔雅地一笑。
人偶才不管二人之间的尴尬气氛，重复着那句：主人要见你。
“咳，想必国师是对宫中之事有所疑问，这才召我，柳郎君切莫放在心上。”伯叶面含歉意，但对方点点头，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无碍，快去吧。”
只是虽知道急不得，转过身时某人那弯着的唇角依旧没忍住下压了几分。
得尽快找机会再见一面才行，可惜他的术法对人偶不起作用……
伯叶进屋时，季浅月正在捏着手上的红纸小人玩，只是红纸小人一动不动，仿佛只是一张普通的红纸。
“国师大人，您找小人？”
面对这样一个地位、实力都在自己之上的上位者、修仙之人，尽管接受过训练，伯叶还是感受到不少压力。
“过来。”凛越并未抬眸，坐在书桌前自他进门起就微微皱起眉，看来这红纸确实不是乱来。
“叫什么名字。
凛越食指戳了戳依旧没什么反应的红色小纸人，将它随意放在手边，起身走到低着头的伯叶身边，身高极具压迫性。
“小人伯叶。”
她将手放到他肩上拍了拍，声音虽带着清冷但放柔不少。
“我初回乌苏国，祛邪斩妖之事早已安排好，只是这红尘之事……”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布置什么正经事情，“你安排下去，我尽量配合。”
从书房出来，伯叶还有些没缓过来，眼神都发飘。
国师的意思难道是！
巨大的惊喜冲昏了他的头脑，伯叶不顾形象地跑回自己的院子。
当晚，伯叶决定派四人中最为俊俏的季叶侍寝。
“真不敢相信……可国师将侍寝处安排在偏殿，那柳思君定然会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来捣乱？”季叶激动得面色发红，但想起柳思君顿时有点担心。
偏殿虽不止一间屋子，但这么近，柳思君肯定会发现。
“不好说，他……”伯叶话说半截忽然卡壳。
奇怪，他怎么想不起来柳思君长什么样子？！明明方才还见过，可他脑中柳思君的脸十分模糊。
伯叶心中生出一股怪异感，他更加确定地拍拍季叶的肩膀。
“总之他长得不差还有点实力，我想办法把他支出去，今晚就看你的了，快去准备吧。”
柳思君此时却不知他们的打算，见伯叶来找他一起去御膳房找人做醒酒汤还以为只是想来试探、打听。
直到他发现伯叶似乎在拖延时间。
“说说吧，为什么找我出来？”柳思君眼中闪着妖冶的光。
伯叶顿时两眼无神仿佛失去意识般口中不受控制将真相道出：“国师今夜招人侍寝，我安排了季叶，怕你捣乱便……”
后面的话没听完柳思君便冲了出去。
简直不可理喻！岫云宗下来的人怎么会如此重欲！这才第一天便忍不住宠幸面首了？该死的是居然没有选他！
没眼光！
尽管柳思君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但依旧来不及了，他来时屋内男人的低喘堪堪结束。
柳思君死死盯着那扇门，心中不是滋味——他甚至还没确定她的身份便被他人捷足先登！
没一会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出。
这是他第一回看到她的正脸，月色下柳思君看清了那张脸，心中如海啸翻涌万马奔腾，喉间宛如被谁掐住了一般难以呼吸、吞咽。
是她吗？会是她吗？
凛越也发现了这边像根柱子一般呆立不动的柳思君，她一步步靠近，同样也被他的容貌惊艳——好魅色绝艳的一张脸。
……还有些眼熟。
他红着眼，月色悲情地碎在他眼底，泪水要掉不掉更是抓人心肺，可偏偏他眼角的因情绪激动而晕出一小片红，顿时又旖旎起来。
真不愧是她的劫难，六师姐失策了，照镜子没有用。
“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凛越掩下眼中惊艳，冷声质问。
“……”柳思君喃喃出声，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颊划过，“国师大人从岫云宗来，可识得……凛越仙师？”
凛越目光一凌，但没有露出半分破绽，语气探究：“哦？你还认识师尊？”
……撒谎。
“嗯，凛仙师是小人天大的恩人，小人虽不曾见过她本人，却知道她那举世无双的人偶之术。”
……他记得她的声音。
“如此，又为何哭泣。”凛越背过身忍住想要上手的冲动。
……她没认出他，还骗他。
“怨自己没能受国师青睐，服侍国师。”这句是实打实的大真话，为何他不早点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到头来竟在眼皮底下让她同旁人亲近！
念此，柳思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得往下掉，看得凛越本想故意冷落他的心思有些动摇。
“你叫什么名字？”凛越还是没忍住抬手，食指拭去他的泪水。
“柳思，君。”
……不，不，他叫柳司司，她亲自取的名字。
柳司司压住心底叫嚣着想要相认的想法，眼圈微红抬眼讨好地看着凛越：“国师明日唤小人服侍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