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都笑了。
“这花生瓜子谁家的？给我来两斤！”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进来，指着林大壮的摊位。
林大壮赶紧放下保温桶，擦擦嘴，站起来称秤。
“我也来两斤！”
“我来一斤花生一斤瓜子！”
“我要五斤花生！给我孙子带的！”
林大壮忙的脚不沾地，称秤、收钱、找零，手忙脚乱。
徐春兰也过来帮忙，一个称一个装，配合默契。
竹筐里的花生瓜子很快就卖光了，连明天预备的货都搭进去了。
林大壮数着零钱盒子里的票子，眼睛瞪得老大。
“今天卖了三十多块！”
徐春兰也吓了一跳。
“这么多？”
林大壮把钱整整齐齐的码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看了看推车里两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笑了。
“这俩孩子，招财。”
徐春兰也笑了，弯腰在圆圆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团团额头上亲了一下。
徐春兰推着车，林大壮挑着空竹筐，两个人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推车里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一个皱着眉头，一个翘着嘴角，安安静静的，像两朵刚出水的荷花。
晚上，沈静姝回来，听说了今天的事，笑得不行，抱着圆圆亲了又亲。
“圆圆，你们是小福星。”
圆圆被亲得咯咯笑，口水流了沈静姝一脸。
……
大宝的胳膊拆了石膏以后，整个人像是被解了封印，上蹿下跳，没一刻消停。
王秀娥说他是属猴的，一天不爬树就浑身难受。
梁勇超执行任务走了快一个月了，家里就王秀娥一个人，又要管二丫，又要盯大宝的作业，每天傍晚都能听见她家的动静。
先是王秀娥的吼声，然后是大宝的哭声，最后是二丫的劝架声，三重奏，准时准点，比新闻联播还准。
这天傍晚，沈静姝刚下班回到家，鞋还没换好，院门就被拍响了。
王秀娥站在门口，手里揪着大宝的耳朵，大宝歪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
“静姝，你可得帮帮我！”
王秀娥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这臭小子，啥都不会，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咋教他？”
沈静姝连忙把她让进来。
王秀娥松开大宝的耳朵，大宝揉了揉耳朵，冲沈静姝嘿嘿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
“沈阿姨，我妈让你教教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撸到手肘，胳膊上还沾着泥巴，脸上也花里胡哨的，不知道在哪蹭的。
头发乱得像鸡窝，鞋带开了也不系，踩在脚底下，走一步踩一下。
但那双眼睛又大又亮，骨碌碌的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沈阿姨，我这道题不会。”
大宝把作业本递过来，翻到一页，上面是一道数学应用题。
“小明有五个苹果，吃了两个，又买了三个，请问小明现在有几个苹果？”
沈静姝看了看，问他。
“你哪里不会？”
大宝想了想，很认真的问道。
“小明为什么要吃苹果？他不喜欢吃苹果可以给别人吃啊。”
沈静姝愣了一下，忍着笑说。
“这是题目，你不用管他喜不喜欢吃，你就算他吃了两个以后还剩几个，又买了三个以后一共有几个。”
大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眼睛一亮。
“六个！”
“对了。”
沈静姝摸摸他的头。
“你看，你不是会吗？”
大宝嘿嘿笑了，又翻到另一页，是一道语文题，用“一边……一边……”造句。
他写的句子是。
“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吃苹果。”
沈静姝看了，说这个句子没问题，是对的。
大宝得意了，把作业本抢回去，冲他妈扬了扬。
“妈，你看，沈阿姨说我对了！”
王秀娥白了他一眼，说
“你对什么对？你写作业的时候什么时候吃过苹果？”
大宝理直气壮的说。
“我没吃过，但我想吃啊！”
王秀娥气得又要揪他耳朵，大宝一缩脖子，躲到沈静姝身后去了，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妈做鬼脸。
徐春兰抱着圆圆从屋里出来，看见这场面，忍不住笑了。
圆圆穿着那件粉红色的小棉袄，脸蛋鼓鼓的，白白嫩嫩的，像个刚出锅的馒头。
她看见大宝，眼睛一亮，小手在空中抓来抓去，嘴里啊啊的叫着，好像要跟大宝玩。
大宝凑过去，做了个鬼脸，圆圆笑得咯咯的，口水都流出来了，顺着下巴往下淌，亮晶晶的。
团团在小床上躺着，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宝，好像在说“这人谁啊这么吵”。
大宝又冲团团做鬼脸，团团不理他，闭上眼睛，皱着眉头继续睡。
林定平从灶屋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奶瓶，看见大宝，脚步顿了一下。
“林叔叔好！”
大宝冲他喊了一声。
声音响亮，跟喊口令似的。
林定平点了点头，把奶瓶放在桌上，走过去看团团。
团团已经睡着了。
林定平伸手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团团在梦里哼唧了一声，又安静了。
王秀娥在桌边坐下，叹了口气。
“静姝，你说我咋办？他爸不在家，我啥都不会教。让他自己写吧，他就在那儿磨洋工，一道题能磨半小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用。”
大宝在旁边听见了，低下头，不吭声了。
沈静姝想了想，说道，
“嫂子，以后放学让他先来我家写作业。我在家的时候我教他，我要是不在家就让定平教。”
王秀娥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你们都有文化，肯定能教！”
她转头瞪了大宝一眼。
“听见没有？以后放学先来沈阿姨家写作业！不许乱跑！不许爬树！不许去河边！”
大宝乖乖点头，眼睛却骨碌碌的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林定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奶瓶，面无表情。
他看了看大宝，又看了看沈静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本来想说他可教不了，但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热心肠的样子，这话就说不出口了。
从那天起，大宝每天放学后都背着书包来沈静姝家写作业。
他倒是不磨蹭了，但问题更多了。
沈静姝在的时候还好，她耐心，脾气好，大宝问什么她都慢慢讲。
但沈静姝有时候加班，回来得晚，教作业的任务就落在了林定平头上。
这天傍晚，沈静姝还没回来。
大宝背着书包来了，进门倒是有礼貌。
“奶奶，林叔叔！”
声音洪亮，跟报数似的。
徐春兰在灶屋里应了一声，团团和圆圆在小床上并排躺着，都醒着。
大宝放下书包，趴在床边看了他们一会儿，做了个鬼脸，圆圆笑了，团团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幼稚～
他才不要搭理这个哥哥呢！
大宝坐下来，翻开作业本，第一道题就把林定平叫过来了。
“林叔叔，这道题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