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定平走过来,低头一看,是一道分数加减法。
二分之一加三分之一等于多少。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说。
“先通分,分母变成六,二分之一就是六分之三,三分之一就是六分之二,加起来是六分之五。”
大宝看着草稿纸,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一脸迷茫的问。
“通分是啥?”
林定平愣了一下,解释说就是把分母变成一样的数。
大宝又问为什么要变成一样的数,林定平说因为分母不一样不能直接加。
大宝又问为什么分母不一样不能直接加。
林定平深吸一口气,又解释了一遍。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作业本上写了个六分之五,然后翻到下一题。
第二道题是应用题。
一根绳子长五米,剪去三分之一,还剩多少米?
大宝看了半天,说。
“剪去三分之一,那就是剪去一米多?五米的三分之一是多少?五除以三,一三得三,余二,三六一十八……”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在桌上画来画去,画了半天也没画出来。
林定平说。
“五米的三分之一是三分之五米,约等于一点六七米。剪去这么多,剩下的就是五减去一点六七,等于三点三三米。”
大宝眨巴眨巴眼睛又挠挠头。
“林叔叔,你说慢点,我没记住。”
林定平又放慢速度说了一遍。
大宝这回听懂了,在作业本上写了答案,刚写完又翻到下一题。
第三题是几何题,求长方形的面积。
大宝倒是会,长乘以宽,算得飞快。
林定平刚松了口气,大宝又翻到下一页,是一道复杂的应用题。
甲乙两人从两地相向而行,甲的速度是每小时五公里,乙的速度是每小时四公里,两地相距二十七公里,问两人几小时后相遇?
林定平说。
“设x小时后相遇,五x加四x等于二十七,九x等于二十七,x等于三。”
大宝像看见了外星人。
“林叔叔,这个叉叉是啥?”
“是未知数。”
“啥是未知数?”
“就是不知道的数。”
“不知道的数也能拿来算?”
林定平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他深吸一口气,说。
“你先设相遇时间为x小时,甲走的路程是五x,乙走的路程是四x,加起来等于二十七。”
大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说。
“林叔叔,我不坐车的时候,走一小时能走五公里吗?”林定平愣了一下,说那是题目里的假设。
大宝又问。
“那题目里的人为什么要走那么快,是不是要迟到了?”
这下林定平的眉头皱得跟团团有一拼了。
“大宝,你如果是我儿子,我真的会揍你。”
大宝一点也不怕。
“林叔叔,你要是打我我就告诉我沈阿姨,到时候沈阿姨肯定会收拾你的!”
灶屋里,徐春兰一边炒菜一边听,笑得直不起腰。
大宝好不容易把作业写完了,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放在团团枕头边,一颗放在圆圆枕头边。
“这是我昨天在学校得的,给你们吃。”
圆圆小手抓来抓去,差点把糖抓进嘴里,徐春兰赶紧把糖拿走了,笑着对大宝说。
“他们还小,不能吃糖,你自己吃吧。”
大宝挠挠头,把糖又揣回兜里,背起书包。
冲林定平喊了一声。
“林叔叔再见~”。
又冲徐春兰喊了一声。
“徐奶奶再见!”
林定平站在桌边,看着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晚上沈静姝回来了,问大宝作业写得怎么样。
林定平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
“他要是再来,我心脏病就犯了。”
沈静姝笑得直不起腰。
林定平看着她笑,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这天沈静姝加班,打电话回来说要晚点回来。
大宝准时来了,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个烤红薯,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徐春兰在灶屋里忙着,团团和圆圆在小床上躺着,大宝趴在桌边,把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放在桌上。
“这一半给林叔叔。”
他嘴里含着红薯,含糊不清的说道。
林定平从灶屋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奶瓶,看见桌上的半块烤红薯。
大宝把作业本翻开了,指了指一道题。
“林叔叔,这道题我不会。”
林定平把奶瓶放下,走过去看题。
是鸡和兔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从上面数有三十五个头,从下面数有九十四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林定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步。
大宝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母和数字,眼睛都花了。
他挠了挠头,又挠了挠头,把头发挠得更乱了。
他看着那堆字母,又看了看林定平,小心翼翼地问。
“林叔叔,鸡和兔子为什么要关在一起?”
林定平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题目。”
大宝又问。
“兔子不会把鸡吃了吗!我妈说兔子急了人都咬呢!”
林定平的眉头皱了起来。
“兔子不吃鸡。”
大宝又问。
“那为什么不能分开数,非要关在一起?”
林定平深吸一口气,他好想打小孩。
……
大宝终于把作业写完了,收拾书包的时候,忽然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林定平。
“林叔叔,我觉得你比我爸厉害。”
“为什么?”
大宝说道。
“我爸教我写作业,教到一半自己先气跑了。你教了我这么久,还没跑。”
林定平看着大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伸手大宝他脑袋上揉了一下,把他本来就很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大宝嘿嘿笑了,背起书包,冲灶屋喊了一声。
“徐奶奶再见!”
大宝回家了。
林定平站在桌边嘴角翘了起来。
沈静姝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林定平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算式,旁边还有半块烤红薯,早就凉了。
沈静姝换好衣服,走过来看了看,笑了。
“今天大宝又气你了没?”
林定平抬起头,无奈又好笑。
“他问我鸡和兔子为什么要关在一起。”
沈静姝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趴在桌上。
林定平看着她笑,嘴角也翘了起来,伸手把那半块凉了的烤红薯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沈静姝拿起烤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
凉了,但还是甜的。
团团在小床上哼唧了一声,沈静姝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团团皱着眉头看着妈妈,小嘴一瘪一瘪的,好像有好多话要说。
沈静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三秒钟就睡着了。
圆圆在小床上看着妈妈,小嘴一张一合的,笑得没心没肺。
沈静姝把她也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圆圆笑得更欢了,小手抓着沈静姝的衣领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