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二话不说,蹲下把他抱起来,凑过去亲了口小脸蛋。
抬头一看,傅知遥正远远看着她,眼神清清楚楚写着。
你敢松口,试试。
她马上缩了缩脖子,伸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乖啊知礼,这事……妈也拦不住。爸爸定的规矩,连我都得听。”
她自己上学那会儿,翻古文就像看天书。
高中默写《赤壁赋》,她把“渺沧海之一粟”抄成“秒苍海之1苏”,被语文老师罚抄二十遍。
生气了?
张嘴就是“拉臭臭”“放屁响”这类词。
别人笑话她没品位,她就晃晃脑袋。
“俗到家了,才是真舒服!”
可她儿子偏偏叫知礼。
所以嘛,学点实在的、能垫底的东西,确实不能拖。
这事儿拖一天,孩子就多一天没着落。
拖一月,就少一个月打基础的时间。
家里该买的教具都备齐了,老师也约好了下周试课,不能再等了。
小知礼含着一泡泪,呆在原地不动弹了。
三年下来,他早摸透这个家的通关秘诀。
妈妈一句话,比十句“好好好”都管用。
他清楚记得上回摔了积木塔。
刚瘪嘴要哭,洛舒苒只抬眼看他一眼,轻声说“知礼自己搭”。
他就立刻蹲回去,咬着牙一块块重新垒。
可现在连妈妈都低头了。
那还能咋办?
认啦!
她刚才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解。
只是轻轻拍了拍傅知遥的手背,又摸了摸儿子的头,转身去切水果了。
他小短腿一蹬,转身朝爸爸奔过去。
把肉墩墩的小手伸出去,算作咱俩和好。
没一会儿,人就蜷在爸爸怀里了。
捧着酸奶小口小口嘬,边吸气边喝。
但小家伙记性贼好,心眼儿更活络。
忽地一扭头,把咬得湿哒哒、沾满口水的酸奶杯,直接怼到傅知遥下巴底下。
“粑粑……阔!”
这场小叛乱,就此草草收场。
傅父傅母在旁边看着,又是摇头又是笑。
别看傅知遥对小知礼板着脸、立规矩。
其实孩子心里最黏的就是他。
每次傅知遥出差回来,小知礼都守在玄关。
听见电梯响就踮脚扒门框。
门一开就扑上去抱大腿,死活不撒手。
最近公司盯上一家大公司。
傅知遥天天扑在事儿上,经常十点多才踏进家门。
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扔,领带松了一半,。
小知礼等不到爸爸讲故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瘪着嘴直闹腾。
“粑粑怎么还不回?”
“是不是不要鸡礼啦?”
“粑粑是坏蛋!!!”
他翻过身趴着,脚丫子踢被角,枕头被揉得皱巴巴。
傅知遥每天晚上八点整讲睡前故事。
雷打不动,连手机都不掏出来。
小知礼一岁起就离不开睡前故事。
傅知遥每晚准时上岗,风雨无阻。
哪怕有客户电话打进来,他也只接三分钟。
挂断后立刻翻开绘本,语气连个顿都不打。
有一回,洛舒苒想偷瞧瞧老公到底咋讲故事的,就蹭着儿子挤上床,占了半边铺位。
那天讲的是《狼来了》,不过他全程用德语。
最近傅知遥出差,讲故事这事儿一停,家里立刻少了点东西。
不止小知礼蔫儿了好几天。
连洛舒苒自己都感觉空落落的。
她把刚洗完澡的小知礼放上床,翻出那本童话书。
“宝宝乖哈,妈咪今天给你换口味,用四川话讲,安逸不安逸?”
小知礼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就喊。
“要得!”
他小腿一蹬,整个人弹起来坐直。
她头回试水讲童话,小家伙居然咯咯笑出声。
才念两页,眼皮就开始打架。
小嘴巴微张,小肚子一起一伏,直接睡成了个小团子。
洛舒苒轻手轻脚合上书。
见他呼吸渐渐绵长,才慢慢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
她一边翻书一边打哈欠,打到第三下实在撑不住,干脆歪倒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软乎乎的小肩膀,三秒就闭眼。
傅知遥推门进屋时,客厅灯还亮着。
茶几上东倒西歪躺着几辆塑料小汽车,绘本摊开一半。
门推开,床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压痕。
没人。
他又转身,轻轻推开儿童房的门。
暖黄的月光灯底下,一大一小正搂成一团睡觉。
脸贴脸,鼻尖几乎挨着鼻尖,俩人嘴角都微微翘着。
洛舒苒把儿子的小被子整个裹过来。
把自己严严实实卷进去,只露出半截耳朵。
小知礼小胳膊小腿全露在外头,呼噜打得又轻又稳。
傅知遥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洛舒苒正睡得迷糊,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她睁眼,撞进傅知遥眼里。
“你回来啦?”
她没等他回答,又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了个轻吻。
“嗯,回了。”
他说话时下颌线绷了一下,喉结微微滑动。
“知礼今晚闹了好几回,一边抽鼻子一边喊爸爸……眼泪花儿都快掉下来咯。”
她说完停顿两秒,又补了一句。
“我哄不住,只好把他抱到你书房门口,让他听你视频会议的声音……结果他听了五分钟,睡着了。”
傅知遥抱着她穿过走廊,轻轻放到大床上。
他俯身靠近,吻上她的唇。
“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想了……可想了……”
“最最喜欢你了。”
傅知遥现在特别爱当“醋坛子精”。
他手机备忘录里记着三行字。
每次听洛舒苒拖着软调子叫“知礼~知礼~”,他就想把儿子拎过来,按在膝盖上,认真问问。
“你妈喊你的时候,语气怎么比喊我结婚证上那会儿还黏糊?”
上周他真这么干过。
知礼坐在他大腿上,两条小腿晃荡着,歪头想了三秒,说。
“因为叫你的时候,你不理我呀。”
傅知遥喉结上下滚了滚,闷笑一声。
坦坦荡荡地由着老婆“投喂”,半点不客气。
“老公,咱要不要再整一个呀?”
“不行。”
“可小知礼太孤单啦!你一出差,他晚上搂着你拖鞋睡觉,还边哭边喊‘爸爸快回来’。”
洛舒苒用指尖戳他胸口,“再生个小妹妹,他有架搭、有糖分、有陪玩的,哪还有空想你啊?”
“不行。”
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洛舒苒撇嘴,一骨碌翻过去背对他。
是不是该把东西剪个小口子?
还是趁他洗澡时偷换一盒没拆封的?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