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坐在边关的营帐里,手里拿着一面铜镜。这镜子能照出很远的地方。
镜面闪着青光,晃了一下,太子萧景珩的脸就出现了。
他穿着红黄相间的戏服,头上戴着金冠,脸上涂得花花绿绿的。
“这是要去跳大神?”苏如言笑了,“还挺热闹。”
她把镜子往前一推,凑近看。
太子站在校场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唱:“力拔山兮气盖世——”
声音一下子跑调了,尾音高得吓人,像猫叫一样。
苏如言一下子笑喷了,茶水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太难听了!”她拍着腿,“比猪叫还难听!”
太子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盯着铜镜。
“苏如言!你又偷看!”他生气地喊,脸都红了。
“这不是偷看,是检查。”她说,“顺便看看表演。”
太子气得甩袖子,一把扯下戏服要扔过来。
可他在边关,扔不到京城。
衣服飘在半空,被树上的猴子看见了。
一只胖猴子跳下来,一把抓住戏服,转身就跑。
其他猴子追上来抢,你扯一下我拽一下,很快就把衣服撕成了碎片。
“那是我专门做的!”太子急得直跺脚。
“还好没寄到我这儿。”苏如言笑着说,“不然我都得聋了。”
她把镜子转了个方向,对准太子的脸。
然后她拿出一个小盒子,按了一下。
京城东市最大的戏楼墙上突然亮起画面,正是太子唱歌的样子。
下面的人全炸开了。
“快看!太子唱歌啦!”
“还有票吗?我要买!”
“加座也行啊!”
掌柜抱着钱箱笑个不停,大声喊:“今日特供,《太子唱戏记》!三文钱一张票,包退不包笑!”
铜板哗啦啦地往里砸。
有人嗑着瓜子点评:“这人气息不行,丹田没力气,该练练。”
“眼神也不对,霸王别姬唱出了怨妇味儿。”
“我打零分,扣一分是因为敢上台。”
消息传到边关时,太子正在喝粥。
一听“全城直播”,筷子直接掉地上了。
“苏如言!!”他大吼,“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她嗑着瓜子回,“等你下周唱《贵妃醉酒》?”
“我不唱了!”
“晚了。”她晃了晃手里的小机关,“百姓点播第一,要你唱完整本。”
太子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坐了半天才缓过来,咬牙写奏报。
不是求饶,也不是告状。
是申请调回京城。
他在纸上写:“臣已学会戏曲理论和实践,愿回京任教,传播国粹。”
奏报送出去第三天,回信来了。
只有两个字:不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继续唱,唱满三年。”
太子看完,把纸折成纸飞机,扔进火盆。
火苗一下子烧起来。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校场。
忽然听到角落有声音。
几个小兵在哼刚才那句“力拔山兮”。
唱得比他还难听。
他一愣。
再一看,整个军营都在哼。
洗衣服的在哼,喂马的在哼,站岗的也在小声哼。
还有人拿木棍当剑,对着沙袋比划。
“好哇!”苏如言又连上线了,“军营变成戏班子了!”
“这不是戏班子。”太子扶着额头,“这是传染。”
“是好事。”她说,“说明你有影响力。”
“我是太子,不是唱戏的。”
“现在你是‘太子唱戏的’。”她笑,“大家都认识你。”
太子不想理她,站起来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今晚还练吗?”
“不练。”
“骗人。”她指着后面,“那是什么?灯都亮了。”
太子回头一看,果然有几个士兵在搭台子。
挂灯笼,铺地毯,还有人搬来鼓。
“他们是自己想弄的。”他嘴硬。
“哦。”她拖长声音,“那你腰上挂水袖干嘛?”
镜头一转,太子腰间挂着一段戏服的袖子。
他赶紧缩回手。
“我就……指导一下。”
“得了吧。”她翻白眼,“你都想上台了是不是?”
太子没说话。
但他眼神乱飘,嘴角有点往上翘。
苏如如一看就知道——他其实愿意。
“行吧。”她收起镜子,“我宣布,《太子唱戏记》第二季开始准备。”
太子急了:“别播!”
“晚了。”她笑着,“我已经和戏班签了合同。”
“苏如言!!”
她不理,转头喊:“来人!把新做的东西抬上来!”
四个下人扛着箱子进来。
打开一看,全是商品。
有“太子同款戏服”小玩具。
有“力拔山兮”扇子。
还有“跑调留声机”——摇一下就能放出太子的声音。
最特别的是一个布袋子,印着太子的卡通头像,下面写着:“听君一曲,三天不饿。”
“你要把我做成小吃招牌?”太子傻了。
“不止。”她拿出一张图,“下个月,我要开‘太子唱戏主题馆’。”
里面有体验区、打卡墙、语音屏。
“投币五文,听你唱十秒。”
“送臭豆腐一份,吃完还能拿纪念票根。”
太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特别难受。
苏如言看着他,笑出声。
“你以为完了?”她小声说,“这才刚开始。”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张图纸。
画的是一个戏台,台子下面有机关。
一按按钮,台板会翻,人就会掉进水池。
她在旁边写:“建议用来罚唱错的人。”
又加一句:“第一个用在——太子萧景珩。”
外面天黑了。
营地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有人在练唱。
还是那句:“力拔山兮气盖世——”
还是跑调。
但这次,听起来认真了一点。
苏如言收起图纸,吹灭灯。
最后一丝光消失前,她轻声说:“下一个节目,叫《霸王想回家》。”
窗外,一只猴子蹲在房梁上,怀里抱着半截破袖子。
它学人甩袖子,然后张嘴,咿咿呀呀地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