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扛着十筐臭豆腐,大摇大摆走进镖局后院。
今天是女镖师和暗卫头领成亲的日子。
红绸挂满了墙,锣鼓敲得人脑仁疼。
她一脚踹开婚房门,大声喊:“贺礼到了!”
新娘坐着,盖着红盖头,一动不动。
新郎站在窗边,脸色很难看。
“郡主……这东西真要摆上桌?”他指着臭豆腐,声音发抖。
“当然!”苏如言把筐往地上一放,“我特制的,香得很。”
她掀开一筐,一股怪味冲出来。
隔壁的狗叫了三声,就不叫了。
新郎捂住鼻子,眼睛都快流泪了。
“放门口就行。”他咬牙说,“别让客人闻到。”
“嫌弃?”苏如言挑眉,“你以前绣‘反贪先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他脸一红,想起自己被逼绣花三天的事。
最后还拿了个奖。
“郡主……”他小声求,“今天是喜事。”
“正因是喜事,才要热闹点。”苏如言笑,“哪家婚礼不搞点特别的?”
她说完,把最臭的一筐放到床头。
“压箱底,镇宅用。”
新娘咳了两声,手紧紧抓着盖头。
新郎受不了了,抄起那筐就往外扔。
“嗖——”
陶罐飞出窗外,半空裂开。
墨绿色的水洒下来。
“啪叽!”
全泼在一个人头上。
那人僵在墙头,浑身滴汤。
是太子萧景珩。
他穿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上面写着:《偷听攻略·第一回》。
现在本子湿透了,字都糊了。
“呃……”他低头看衣服,全是渣。
“谁?!”他大吼,声音都破了。
苏如言探出头:“哟,这不是从边关回来的戏精吗?”
太子抹脸,手上黏糊糊的。
“苏如言!!”他跳脚,“我是来送礼的!”
“送礼爬墙?”苏如言冷笑,“你以为这是青楼?”
“我是怕吵新人!”太子嘴硬。
“那你记什么?”她指他怀里湿透的本子。
“记……记婚礼流程!”他结巴。
“哦?”她拖长音,“写的是‘怎么偷听不被抓’吧?”
太子说不出话。
苏如言一挥手:“来人!”
两个侍卫冒出来。
“把他吊起来。”
“什么?!”太子瞪眼。
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
他被绳子拉上半空,倒挂着,头朝下。
“放我下去!我要告你们私设刑罚!”他挣扎。
“你现在是窃听犯。”苏如言拍拍手,“依法抓你。”
“我没偷听!我只是路过!”
“路过爬窗户?”她冷笑,“当我是瞎的?”
太子闭嘴了。
他其实不是路过。
他是听说苏如言要来,特意来看热闹。
还想收集点黑料,以后好报仇。
结果……
栽在一碗臭豆腐上。
苏如言转头问新人:“你们说,怎么处理他?”
新娘没说话,轻轻点头。
新郎会意,端起一碗臭豆腐。
“添点喜气。”他说着,舀一大勺往太子身上抹。
“抹哪儿不行偏抹我脸上!”太子尖叫。
“喜气得分匀。”苏如言帮忙涂额头,“不然不吉利。”
“你们这是欺负太子!”他哭。
“哪有那么严重。”她甩手上的汁,“顶多算沾了点味。”
太子眼泪直流,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
“等我回京!”他咬牙,“一定报仇!”
“报啊。”苏如言耸肩,“记得带人来收尸就行。”
“我要告你谋害太子!”
“证据呢?”她拿出一张纸,“你非法闯入,偷听,带笔记,哪条先审?”
太子说不出话。
他忽然看见新娘的手从盖头下伸出来。
那只手接过第三碗臭豆腐。
慢慢朝他递来。
“别……别过来!”他拼命摇头。
“一点心意。”新娘开口,声音闷,“回礼。”
“我不收!不要!”
话没说完,整碗扣在他胸口。
“哇啊啊啊——”他大叫,“这能洗掉吗!!”
“大概不能。”苏如言看一眼,“建议烧了衣服。”
“这件可是皇上赏的!”他心疼。
“现在是臭的。”她纠正。
屋里传来笑声。
是新娘。
她笑了,声音不大。
新郎也笑了。
两人对视,又看看窗外的太子。
“其实……”新郎小声说,“还挺香的。”
“嗯。”新娘点头,“开胃。”
“你们疯了!”太子怒吼,“这能吃?!”
“你不懂。”苏如言叹气,“爱情让人变傻,臭的也能闻出甜味。”
“少来这套!”他挣扎,“快放我下来!”
“急什么。”她坐下嗑瓜子,“婚礼还没拜堂呢。”
“我不看了!不想看了!”
“由不得你。”她指头顶的绳子,“这是VIp观礼位。”
新娘站起来,在新郎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对红烛。
插在两个空罐子上,点燃。
火光映着墙上的“囍”字。
也照着窗外挂着的人影。
太子低着头,一身臭汤,像条咸鱼。
“今晚月亮不错。”苏如言抬头看天。
“是挺亮。”新郎附和。
“适合洞房。”她眨眼。
“也适合吊人。”他补一句。
太子:“……”
他发誓。
回去第一件事,全国禁售臭豆腐。
第二件事,把苏如言流放十八年。
第三件事——
“喂。”苏如言打断他,“你嘴角流口水了。”
“谁流了!”他抹嘴,摸了一手油。
原来是汁顺着头发往下滴。
“唉。”她摇头,“可怜的孩子。”
屋里又笑起来。
这次更响。
新人坐在床边,面对面。
新娘掀起盖头一角,露出眼睛。
他在她发上动手,动作笨,但认真。
苏如言看着,觉得这筐臭豆腐,送得值。
太子还在晃。
风吹来,味道更浓。
他抽了抽鼻子。
奇怪。
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不会吧?”他心里一紧,“我该不会习惯了?”
“想得美。”苏如言听见,“你就是个背景。”
“我不是背景!”他喊。
“那你是什么?”她嗑瓜子。
“我是——”
话没说完,绳子松了。
他猛地往下掉。
“啊!!”
头撞上窗框。
“哎哟。”苏如言慢悠悠起身,“看来该修绳子了。”
新人相视一笑。
吹灭蜡烛。
屋里安静。
只有风穿过窗。
还有外面骂人的声音。
“苏如言!你给我记住!”
她拍拍手,准备走。
临走回头看了一眼。
太子挂着,像个歪灯笼。
屋里传出一句话。
“其实……这味,闻久了,还真有点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