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初月从未见过他这般坦诚的模样,有些意外,也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那葆江呢?都说是你杀了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杀他,是他罪有应得。”古木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无论是不是黄帝授意,都是不能见光的,我杀他,不过是黄帝想借我只手彻底让他消失。”
关初月愈发疑惑,顺着话头追问,“可神族特殊,神魂难灭,根本不会轻易陨落,你怎么能这般轻易,就让他彻底消失?”
古木发出一声低冷的笑,“这就是黄帝非要借我之手的缘由。我没有如他所愿彻底斩杀葆江,只是将他送去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囚笼。”
“哪里?”关初月问。
“你们后来叫那地方为万蛇坑。”古木缓缓道。
关初月心头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她小心翼翼问:“万蛇坑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一群失了本心,彻底疯癫的神。”古木一句话,就道出了那个神秘地方都真相。
见关初月愣神,古木抬手,掌心轻轻贴在她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好了,该睡了。这些上古旧事,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古木好不容易舍得开尊口,关初月当然不愿意就此放过这个机会,“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瑶华……是谁?”
贴在她额头的手顿住,古木眼底的温和褪去,沉默了许久,才出声道:“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他收敛了眼底的沉色,下一瞬,他径直掀开被褥,侧身躺了上来。
关初月吓得连忙往床内侧翻滚,想要拉开距离,腰间却一紧,被他伸手牢牢拽回怀中,稳稳禁锢住身形。
“别动,乖乖睡吧,我陪着你。”
关初月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可是……”
“听话。”他垂眸看着她,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还是说,你想我做点别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让人心头发颤。
幻境里和阿木朝夕相伴的日夜,那些亲密无间,肆意温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越是回想,周身越是燥热,脸颊也开始升温。
头顶的声音再次落下,带着浅笑,“在想什么?还记得阿桃是怎么来的吗?”
这句话让关初月脸颊爆红,心底的慌乱与燥热翻涌不休。
她慌忙转身,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可脑海里的画面却愈发清晰。
刚成亲的那几年,两人年少相伴,血气方刚,家中又无长辈约束,朝夕相对,情意浓烈,从不会克制半分心意。
阿桃,就是那段肆意温柔的时光里,最真切的印记。
身后的温热呼吸紧紧贴着她的颈侧,绵长又灼热。
紧实的胸膛紧紧贴合着她的后背,温度透过衣料层层渗透,让周身的燥热愈发浓重。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变化,心底慌乱无措,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别乱来,我身上还有伤,经不起折腾。”
古木微微低头,唇瓣贴在她的耳廓,一字一句,气息滚烫,“我来帮你疗伤。”
温热的吻顺着颈侧线条缓缓落下,轻柔辗转,带着隐忍已久的眷恋与偏执。
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腰身,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牢牢将她锁在怀中。
夜色深沉,屋内灯火摇曳,暖光朦胧。
所有的试探,拉扯,隐忍,眷恋,都在静谧深夜里尽数释放。
过往四十年的朝夕相伴,幻境里的爱恨纠葛,现实中的偏执纠缠,在此刻交融缠绕。
没有激烈的逼迫,只有温柔的沉沦,两人都默契卸下了所有防备,任由情绪肆意蔓延。
一夜温柔缱绻,荒唐又缠绵。
次日天光破晓,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驱散了深夜的暧昧与沉郁。
关初月缓缓睁开眼,视线对上一双盛满深情的眼眸。
古木侧身躺着,单手撑着脑袋,静静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这样凝望了整整一夜。
残存的睡意尚未褪去,心底还残留着昨夜的温热与缱绻。
她下意识朝着他的怀中蜷缩,脑袋抵在他温热的胸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阿木,你怎么还没起床?今天不是要去镇上集市卖草药吗?正好给阿桃带点点心回来。”
头顶传来一声轻快的低笑,温柔又缱绻。
这一声笑声瞬间拉回她的神志,幻境的温存彻底褪去,现实的冰冷回笼。
关初月身子一僵,猛地从他怀里弹坐起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无措,但是这种时候总是要给自己台阶下的,“我们……昨晚……是你主动的。”
古木跟着坐起身,眼底笑意蔓延至眼尾,眉眼温柔,“嗯,是我主动的。”
直白的承认让关初月无从辩驳,她心底满是懊恼,只觉得是深夜氛围蛊惑人心,是自己一时神志不清,才落入他的温柔圈套。
她匆匆收敛心绪,掀开被褥起身收拾,试图转移注意力,没话找话道:“你不是说巫山还有事要处理吗?都忙完了?”
古木从容起身,宽大的黑袍被穿戴整齐,衣料平整无褶皱,一头红发柔顺垂落肩头,模样依旧是清俊利落。
他站在她身前,垂眸轻笑,“怎么,这么急着和我回桃溪村成亲?”
“成亲”二字落下,关初月心头一沉,关初月忍不住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古木眉眼微抬。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成亲?”关初月问。
昨夜睡前,她想了很久,终于摸索出一丝端倪,猜测道:“你是不是需要一个人间的锚点,才能安稳在世间自由行走,不受天道的束缚?”
古木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沉默片刻,应声道:“你要这么理解,也无妨。”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朝外走去,“好好在这里休养,我让九婴给你送吃食过来。”
关初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神族要想在世间自由行走,需要一个锚点,可是,她要回去,不能带着他回去。
古木和玄烛不同,他曾是凡人阿木的时候就已经那副样子,为了让她还魂,做了那么多不顾凡人死活的事。
古木这人,对凡人更是没有好感。
关初月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已经有了决断。
就当是给幻境里相伴四十年的阿木,一场完整的告别吧。
这场跨越千年的邂逅,这段深入骨髓的纠缠,总要有始有终。
她只是寻常凡人,承受不起神明的执念与怒火,只盼着回到桃溪村,了结一切,让岁月抚平所有对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