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跟着邓良和谦和来到一处修缮完尚未开放的宝殿。
刚要抬脚进门,身后的观雪和书画却被谦和拦下,“王爷只召沈小姐一人入殿,还请二位在殿外等候。”
观雪握紧了拳头。
沈栖竹忙按下,安抚道:“你们就在此等候,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朝观雪和书画各看了一眼,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缓缓踏进了宝殿。
身后的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挡住耀眼的阳光,四周暗了些许。
殿内,陈凛正背手看着正中的佛像。
沈栖竹抿抿唇,“见过王爷。”
陈凛转过头,认真端详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沈栖竹被看得心里发慌,到底没能坚持住,忍不住开口道:“不知王爷召小女前来,有何吩咐?”
陈凛还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沈栖竹心里害怕得紧,慌乱道:“王爷若没有事,小女就先走了。”
“你要嫁给刘怀瑾?”陈凛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气极为冷淡。
沈栖竹惊讶抬头,“王爷怎么知道?”
他们还只是私下商议,尚未宣扬,外人不该知道才是。
“你喜欢他?”陈凛声音愈发地冷,面色也阴沉下来。
沈栖竹惊慌失措,眼神躲闪,“这是小女的私事。”
“好,那你告诉我,为何要跑来书房找我,为何要给我做截饼。”
陈凛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为何要在我生辰的时候献舞。”
沈栖竹随着他的靠近也一步步后退,直退到关着的殿门,退无可退。
陈凛终于停下脚步,声音极轻,“你喜欢的难道不该是我吗?”
沈栖竹脑子懵地一下,惶然仰头看他,正对上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她如遭雷击,用力推开他,扭身脱离他和门之间那片令人喘不过气的空间。
“王爷请自重!”
陈凛脚下一转,再次逼近沈栖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等她再退,陈凛先一步抬手按在她身后的门框上,拦住她的退路,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臂弯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眼睫上,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不住扇动着翅膀。
“……不是。”沈栖竹眼眸低垂,声音轻到几不可闻。
但她觉得陈凛应该还是听到了,因为她刚一说完,就好像听到了陈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很好。”陈凛撑在门框上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却冷静得吓人,“现在不是也没有关系,等我娶了你,早晚会是的。”
沈栖竹心头大震,猛地抬头,陈凛眼神前所未有的笃定。
沈栖竹慌乱低下头,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语无伦次道:“王爷不要开玩笑,这是终生大事,你又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沈栖竹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到一动不动,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一定是听错了,陈凛怎么可能喜欢——
“你没有听错,我喜欢你。”
陈凛掷地有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语气无比坚定。
沈栖竹心跳快得几乎要飞出来,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有巨大的欢喜盈满全身。
那个天神一般的人,喜欢她!
陈凛见她喜形于色,一直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那他之前的感觉应该没有错,沈栖竹是喜欢他的吧?
陈凛眼神渐暖,语气不自觉地轻柔起来,“所以,不要嫁给别人,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来娶你,嗯?”
仿佛打破幸福的咒语,沈栖竹陡然清醒,发热的脑子得以冷静下来。
陈凛和她离得近,自然能察觉到她微妙的变化,眼皮没来由地一跳,“怎么不说话?”
沈栖竹深吸口气,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您说喜欢我,请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陈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耳根泛起薄红,眼神躲闪,“喜欢就喜欢了,什么时候不重要。”
沈栖竹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很快又挺直背脊,“那让小女来猜一猜吧,是不是二十万两黄金的消息出来之后?”
陈凛眉头一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谨慎问道:“你想说什么?”
沈栖竹躁动的心彻底恢复正常,甚至嘴角还能扯出笑意,“二十万两黄金是家父的,不是我的,更不会是我的嫁妆,王爷委实没必要为此委屈自己。”
陈凛面色忽冷,眉头紧皱,“你以为我说喜欢你,想娶你,是为了那二十万两黄金?”
他有些难以置信,“我在你心中是这种人?”
沈栖竹双手负于身前,姿态恭谨,垂眸道:“王爷胸怀四海,相忍为国,小女心中只有敬服。”
陈凛怒火陡升,大跨步上前,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逼她抬头,“不要再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想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我陈凛虽不算清高,但也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黄金就把自己卖了!”
沈栖竹方寸大乱,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挣扎不开。
忍无可忍之下,沈栖竹也起了脾气,再也维持不了冷静,“别骗我了!未鸣别院,你不辞而别,我为你献舞,你扔下‘赶紧回去’四个字就走了,你明明就是不喜欢我,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陈凛动作一滞,“原来你对我有这么多误会?”
沈栖竹趁着他失神,奋力从他的怀里逃脱出来,连退数步,远远躲开。
陈凛吐了口气,缓下情绪,抬脚刚想靠近,就见沈栖竹身体紧贴在门框上,眼神警惕地看着他。
陈凛无奈,只得停住不动,和她保持着一段不短的距离,缓缓解释道:“我阿爹当初算是死于我阿娘之手,皇上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耳提面命地告诫我,‘树怕软藤缠,人怕温柔乡’。”
他看了眼沈栖竹,目光缱绻,“所以在我发觉自己对你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时,会抗拒,会逃避,很抱歉给你造成了伤害。”
陈凛眼神炙热而坦荡,“感情之事确实非我所长,但我愿意用一生去学习,我有信心不会让你失望,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