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跟他们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祁红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接上了话茬，带着比祁红更凉的语调，他们这群叛徒，又怎么会懂得你的良苦用心呢？
祁红侧过身。
阴影里走出来的人让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缩——
是秋敏。
她站在祁红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祁力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半步，指节捏得发白。
秋敏脸色一沉，目光越过祁力的肩线落在陈寒酥身上，又缓缓扫过他侧身的姿态——
易清乾就在这儿，你却还是改不了护她的毛病！
她眼底那层冷意又沉了几分：砸啊，尽管砸。你们砸烂又如何？碎了的椅子还能再换，烙在脑子里的东西，你们这辈子都擦不掉。
狼级其他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底那层震惊还没完全散尽。
在船上，他们亲眼看见秋敏中了枪、从船舷边缘翻落坠入海面，沉沉地没入海水里，再没有浮上来。
本以为那便是结局，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女人——
没想到......
北极狼最先开了口，声音又硬又冷：秋敏，你竟然还能活着？
秋敏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嘴角那抹弧度不咸不淡：很惊讶么？你们都还活着，我怎么也要苟延残喘地活着啊……
魏洲和易清乾站在稍远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们没有亲眼见到秋敏落海，所有关于她的消息都是从陈寒酥口中拼凑出来——
中了枪，坠入海中，再无踪影。
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回到了祁红身边，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翻回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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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瞥了秋敏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话里的刺倒是扎得明明白白：你这女人，命倒是挺大的。
豺狼立刻接上，嗓门敞亮，生怕有人听不见：这不正应了那句话嘛——好人流芳百世，坏人遗臭万年。
他拍了拍手，又故意补了一句，哦不对，万年都算短的，你这级别的，得是遗臭亿万年起步。
原狼在旁边悠悠补了一刀，指尖卷着耳边一缕发：哟，莽夫，倒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文化底子的。
他目光慢悠悠地转向秋敏，不过你也不用说得这么明目张胆，非把人家说成是坨屎嘛——
“屎？”
赤心狼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噗呲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她手指着秋敏，嗓门拔得比平时高了整整一截，带着难得一见的放肆：哈哈哈哈——豺狼你说秋敏是屎？怎么形容得这么准确啊！
赤心狼笑得前仰后合，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指着秋敏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戳中了开关，笑声清脆又响亮。
众人见状，原本还绷着的几个人也压不住了——
野狼闷闷地嗤了一声，魏洲肩膀抖了抖，豺狼自己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连北极狼和原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笑声此起彼伏，叠在一起，把满地狼藉的实验室衬得荒唐，反而让祁红那边安静得有些发闷。
秋敏的牙咬得咯吱响，手指攥紧了又松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你们——！
陈寒酥的目光自秋敏出现的那一刻起，便再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脑海中，眼前这张年轻完好的脸和另一张面孔一点一点叠在一起，慢慢地对准位置。
来组织之前，她在那个破旧渔村见到的老太太——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佝偻身影——
才应该是秋敏如今真实的模样。
以祁红那种多疑到骨子里的性子，秋敏在护送人质时失手，没能把任务完成，就绝不可能再赢得她的信任。
更何况恶魔岛那片水域凶险异常，她就算勉强活着爬上岸，也早就过了服用人体信息素的时效。
可眼前的秋敏，面皮光洁，目光里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幻境。
陈寒酥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压了一遍。
只有幻境才能让秋敏暂时回到这副年轻的模样。
她看着秋敏，脑海里又浮起那双眼睛——
渔村里那双裹在层层布匹下的、浑浊的、却让她一眼就认出来的眼睛。
别人认不出，她认得。
哪怕她化成灰，她也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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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笑了！
秋敏的声音猛地拔高，硬生生切断了满室的笑声。
她咬着牙，目光从赤心狼脸上刮到豺狼，又狠狠剜过原狼，一字一字从齿缝里往外碾，非把你们这群废物的牙齿一颗颗拔下来不可！
赤心狼唇角倏地收住，举着的手停在半空，随即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少口出狂言了！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定要再杀你一次！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整个人瞬间爆冲而出。
秋敏见状却丝毫不慌，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赤心狼逼近身前，五指几乎要触到她的肩头——
秋敏的身影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连残影都没留下。
赤心狼五指抓空，力道收不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猛地回头去找人，可背后已经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气息贴了上来。
秋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一掌劈下，正正打在赤心狼后心位置。
力道沉而狠，赤心狼闷哼一声，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前飞出。
赤心——！
祁力身影猛地弹射出去，一把跃起将人接住，落地时脚步连退了好几步，脚跟在碎渣地面上碾出一道深深的擦痕，才终于堪堪稳住。
有没有事？！
祁力稳住脚步后立刻低头看赤心狼。
赤心狼喘了两口粗气，嘴角的血往下淌，她却咬着牙扯了一下嘴角：……皮外伤，死不了！
她侧过头，目光穿过碎发缝隙盯在秋敏身上，抬手猛地一擦嘴角，血痕在指背上拖出一道粗粝的红。
眼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没有被那一掌打散，反而烧得更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