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内侍连忙上前,想要拦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却被萧建城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刘小二最终还是选择了听妈妈的话,一步三回头地跑了回去,扑进了陆小白的怀里。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这画面无比的怪异。
在这决定世界未来格局的紧张时刻,这一家子,仿佛是来郊游的。
就在各国使臣权衡利弊,准备做出艰难的决定时。
一名东瀛使团的官员,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跑了进来,他甚至顾不上礼仪,一头扑倒在剩下的几名同伴面前。
“完了……全完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刚刚收到的海上传来的消息……平安京……平安京……没了!”
“什么?!”为首的副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整个城市,连同周围数百里,都从地图上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光滑的琉璃地!”那官员哭嚎着,将一卷刚刚收到的密信递了过去。
副使颤抖着手打开密信,越看脸色越白,越看身体抖得越厉害。
信上说,昨日,有幸存的渔民在海上看到,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国都的方向。
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联系上任何人。
派去探查的船只,只看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滑如镜的恐怖圆形区域。
昨日……
白光……
一个可怕的念头,与之前那个疯了的正使的话,在他脑海中轰然合一。
他猛地抬起头,越过人群,那双因恐惧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龙椅下方,那个正低头逗弄着孩子的女人。
他明白了。
正使他在东瀛过拥有崇高的地位就因为他拥有通天的本领,他肯定没错。
那个正使,没有疯。
那名东瀛副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种绝望的死寂。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这个多灾多难的使团身上。
“是你……是你们……”
他没有像前一个使臣那样歇斯底里地尖叫,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伸出手指,这一次,他没有指向陆小白,而是指向了那一家五口。
“昨天,就在昨天,我们的国都,平安京,消失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或惊疑,或茫然的各国使臣。
“不是被攻陷,不是被烧毁。是消失了。连同周围数百里的土地,超过七成的人口,一同化为了虚无,变成了一片琉璃。”
他的话,让整个广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使臣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个国都,说没就没了?这比神火铳和天光灯加起来,还要让人难以理解和恐惧。
“你们以为,大夏皇帝给你们看的是他们的实力吗?”副使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不,那只是玩具。真正的力量,在这里!”
他的手指,再次坚定地指向刘向阳一家。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行走在人间的灾厄!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抹去一个国家!今天是我们东瀛,明天,会是谁?是你们?还是你们?”
他一个个地指过那些使臣,他的话语像一柄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恐惧,开始蔓延。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大夏皇帝提出的所谓“交易”,就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通知。
顺从,或者,从地图上消失。
萧建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东瀛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把事情捅了出来。这打乱了他的节奏。
虽然他还不知道东瀛过发生了什么,陆小白和刘向阳也没告诉他。
但根据杨承业所说,昨天是东瀛安排人进了圣女府,惹了刘先生和陆小姐生气了。
然后大约那个时候刘先生和陆小姐是大约离开了一炷香的时间。
这一炷香的时间,以他们的本事,好像移平一个平安京,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要的是敬畏,而不是这种会引发恐慌和敌意的恐惧。
他刚要开口呵斥,却被刘向阳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刘向阳依然坐在那里,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他只是觉得,有点吵。
陆小白也觉得吵。
她本来还在研究那些使臣的衣服花纹,现在被这番话搅了兴致。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状若癫狂的东瀛副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太聒噪了。”她轻声对自己说。
然后,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前一刻,她还安稳地坐在刘向阳身边,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广场中央,那个东瀛副使的面前。
空间,在她的概念里,似乎并不存在。
那副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后退一步,指着她的手都忘了放下。
陆小白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这人站在这里很碍眼。
于是她抬起了脚。
那是一只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
她就这么随意地,一脚踹在了那副使的肚子上。
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名副使的身体,像一个被踢飞的沙包,以一个夸张的姿势,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飞得很高,很远,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官员和使臣的头顶,最终“噗通”一声,落在了太极殿外广场尽头的水池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全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落水点,又看了看广场中央那个身形纤细,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女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就……解决了?
陆小白收回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东瀛使团剩下的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人身上。
那几个人接触到她的目光,身体一抖,如同见了猫的老鼠,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