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将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全部收回，不再攻击四只虚空君主的意识核心，而是凝聚在自己的肉身上。
他的意识化作一层无形的铠甲，覆盖在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
时序法则、星辰大道、百炼金身法同时运转到极致，和万象推演时一样，他的气息奇迹般的开始攀升。
合体境后期，合体境后期巅峰，合体境巅峰瓶颈随之出现。
合体境到大乘境的瓶颈，坚如磐石。但苏砚没有犹豫，他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然后——
轰！
瓶颈碎了。
不是被虚元冲碎的，而是被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压”碎的。
大乘境初期的瓶颈，在归一境意识面前不堪一击。虚元从瓶颈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
他的气息暴涨，大乘境初期，大乘境初期稳固，大乘境初期巅峰。
四只虚空君主同时发出了惊骇的嘶吼。
它们感受到了苏砚气息的变化，不是因为突破带来的实力提升，而是因为突破引发的天劫。
虚空界中，天劫正在酝酿。劫云不是乌云，而是紫黑色的逆灵质旋涡。旋涡中心，隐隐有金色的雷光在闪烁。
那是天劫——大乘境的天劫。
但虚空界是逆灵质的世界，正常的天劫不应该在这里出现。除非——苏砚的突破引发了神域意志的共鸣。神域意志在帮他，将天劫引导到了虚空界中。
“散开！”
第二君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但已经晚了。
第一道天雷劈下。不是劈向苏砚，而是劈向离他最近的飞禽君主。
金色的雷柱在灰黑色的虚空中炸开，将飞禽君主的身躯笼罩在雷光中。飞禽君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羽毛焦黑，血肉横飞。它的实力被天雷削弱了近三成。
第二道天雷，劈向巨蝎君主。巨蝎君主的甲壳在雷光中碎裂，尾钩被炸断。
第三道天雷，劈向阴影君主。阴影君主的身体在雷光中扭曲、收缩，它试图分裂成无数碎片躲避，但天雷的覆盖范围太大了。
第四道天雷，劈向第二君主。第二君主抬起巨爪格挡，巨爪被炸裂，紫黑色的血液飞溅。
苏砚没有浪费天雷带来的机会。他的身形冲向最弱的飞禽君主，右拳凝聚着时序穿透和大乘境初期的虚元，一拳轰碎了它的意识核心。然后转向巨蝎君主，在它被天雷劈中的间隙，一拳贯穿了它的甲壳，捏碎了它的心脏。
阴影君主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向虚空界深处逃窜。但苏砚的神魂意识已经锁定了它。
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数万里距离，将它的意识核心攥住。用力一握，碎裂。
四道天雷，三只虚空君主，陨落。
第二君主在虚空中咆哮。它的生命力在燃烧，身躯从十万丈暴涨到十五万丈。紫黑色的鳞片下，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它要拼命了。
第五道天雷劈下。第二君主没有躲，而是迎着天雷冲了上去。雷柱劈在它身上，将它的鳞片炸飞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血红的肌肉。但它没有停下，它冲到了苏砚面前，巨爪拍下。
苏砚没有退。他迎着那只巨爪，一拳轰出。
拳爪相撞。
轰——！！！
苏砚的右臂骨骼断裂，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撞在虚空界的无形边缘上，吐出一口鲜血。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
第二君主的巨爪也碎了。紫黑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骼在空中飞溅。
第六道天雷劈下。这一次，第二君主已经躲不开。它的身体被雷柱贯穿，血红色的光芒开始暗淡。
它的气息从大乘境后期巅峰一路跌落，大乘境后期，大乘境中期，大乘境初期……
苏砚从虚空界边缘冲回来，右臂已经废了，他用左拳凝聚着最后的力量，一拳轰入第二君主的头颅。
第二君主的头颅炸开。
它的身体僵住了，然后缓缓坠入虚空界的深渊。
四只虚空君主，全部陨落。
苏砚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他的右臂骨骼碎裂，左臂肌肉撕裂，胸前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差点将他的胸腔撕开。
百炼金身法在疯狂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受损的速度。
天劫还在继续。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天雷，奇怪的是，雷劫并没有劈向苏砚，没有目标可劈，在虚空中炸开，将周围的逆灵质震散了大半。
第九道天雷落下后，劫云终于散去。
苏砚的修为在大乘境初期稳稳扎根。虽然并没有得到雷劫的洗礼，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利用强大的归一境意识来反向提升自身修为，只是万象计算推演出的另类方法，具体能不能成功，他在实施之前心里也没底。
苏砚望向虚空界深处。那里，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牵引，像是在呼唤他。
[宿主，虚空界的核心。]
“在哪？”
[向那个方向。距离……无法测量。]
苏砚深吸一口气，向虚空界深处飞去。
虚空界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能量，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压抑。
他的肉身在逆灵质的侵蚀下不断受伤，百炼金身法的修复速度已经赶不上侵蚀的速度。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归一境的神魂意识锁定了那个牵引的方向。
不知飞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十天。苏砚终于看到了那颗光球。
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而是紫黑色的，像一颗腐烂的太阳，悬挂在虚空中。
光球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灰黑色的脓液。光球的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虚空界的伪核心。
它不是世界意志——虚空界的原生意念早已被虚空族杀死。它是虚空界的“尸体”，是数十亿年积攒的怨念和仇恨的集合。虚空族只是利用它，而不是控制它。
苏砚悬浮在光球面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光球的表面。
光球剧烈震颤。那股怨念化作无数利刃，刺向苏砚的意识体。
归一境的神魂防御在怨念面前摇摇欲坠，不是因为强度不够，而是因为属性相克。
怨念不是意识攻击，而是情绪攻击。它攻击的是苏砚的恐惧、悲伤、愤怒、绝望。
苏砚的意识中，出现了无数幻象。柳芸儿石化的画面，混墟城被攻破的画面，万象被摧毁的画面……所有的画面都在同时播放，像一部永不停息的恐怖电影。
[宿主！守住心神！]
万象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砚意识中的黑暗。
苏砚猛地惊醒，将意识中所有的情绪暂时“冻结”，不是忘记，不是抛弃，而是像放入冰箱一样，将它们冷冻起来，暂时不与意识产生联系。
他再次将手按在光球上。这一次，怨念无法再影响他。
归一境的神魂意识，携带着混沌源土的力量，涌入光球内部。那些怨念在苏砚的意识面前溃散，像冰雪遇到了烈火。
苏砚的意识一路深入，直到触及光球的最核心，那里有一颗微小的、几乎透明的晶石。
虚空界的“本源”。这是虚空界最初诞生时留下的那一点纯净的能量。它被怨念包围，被污染，但从未被彻底侵蚀。
苏砚的意识触碰到了那颗晶石。
晶石亮了起来。透明的、纯净的、像水晶一样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一段记忆，虚空界诞生的记忆。混沌之中，一团能量缓缓凝聚。没有生命，没有意识，只有最纯粹的“存在”。
经过亿万年的演化，那团能量中诞生了第一个意识——虚空界的原生意念。
它是单纯的、懵懂的，像婴儿一样。它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只是存在着。
然后，虚空族来了。它们不是虚空界的原生产物，而是从外域虚空闯入的入侵者。
它们污染了虚空界的原生意念，将它撕碎、吞噬、炼化。但原生意念在消散前，留下了一颗种子，那颗透明的晶石。
它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唤醒它。
苏砚睁开眼睛。
“我答应你。”
他轻声自语道。
光球开始碎裂。紫黑色的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内部纯净的、透明的光芒。
怨念在消散，低吼声在远去。那颗微小的晶石在苏砚的意识中绽放，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虚空界的每一个角落。
虚空界在“呼吸”，不是逆灵质的翻涌，而是世界的呼吸。那些被污染了数十万年的能量，开始一点一点地净化。
不是变成灵气，而是变成一种中性的、没有属性的原始能量。
苏砚的意识中，出现了虚空界的全貌。他成为了虚空界新的世界意志，不是炼化伪核心，而是唤醒本源。
他的修为再次开始攀升。大乘境初期的瓶颈，在世界之力涌入的瞬间碎裂了。大乘境中期，大乘境后期，大乘境巅峰——然后，归一境。
水到渠成。
万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
[宿主，智能体升级完成。新增功能——复制打印中等世界。]
苏砚睁开眼睛，眼中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归一境，神域鼎盛时期才出现过的境界，他达到了。
他站起身。虚空界的灰黑色能量在他脚下流淌，像一条温顺的河流。他伸出手，轻轻一挥，那道连接虚空界与那个中等世界的空间裂缝缓缓合拢。
然后是他进入虚空界前经过的那个中等世界，他如法炮制，将那个中等世界与虚空界的通道也关闭了。
现在，只剩下北域那道连接神域与那个中等世界的裂缝了。
苏砚穿过虚空界与那个中等世界的通道，回到那个完全逆灵化的世界。然后穿过那个世界与神域北域的裂缝，当他从裂缝中走出时，北域的天空还是灰黑色的，但逆灵质浓度明显降低了。因为虚空界的裂缝已经关闭，没有新的逆灵质涌入了。
联军舰队仍在北域边缘待命。
当苏砚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中时，所有的战舰都亮起了灯。
战士们从船舱中涌出，仰头望着他们的界主。
苏砚悬浮在空中，身上的逆灵甲已经破碎大半，浑身浴血，但他的眼神很亮，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每一艘战舰：
“虚空界的裂缝已经关闭。虚空君主已经全部陨落。神域的虚空族，只是时间问题。”
联军战士们愣住了。然后，震天的欢呼声在天空中炸开。
“界主万岁！”
“万灵境万岁！”
苏砚落回旗舰的舰桥上。柳芸儿从船舱中冲出来，扑进他怀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苏砚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联军在北域展开了最后的清剿。没有了虚空君主的指挥，没有了虚空界的支援，北域的虚空族虽然数量庞大，但在联军的火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破虚舰和镇天舰分成数十个小队，在万象的扫描引导下，对每一个虚空族巢穴进行精准打击。
苏砚没有参与清剿。他站在断天涯的山巅，俯瞰着这片正在复苏的大地。
神域东域、中域、南域、西域、北域——全部收复。
虚空界被净化，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那些被逆灵质污染的土地，在阳光和雨水中慢慢恢复生机。
“万象，最后一位虚空君主找到了吗？”
[没有。宿主击杀的虚空君主包括：黯月、赤炎、冰螭、前哨两个、虚空界四个，共计九只。虚空界十大君主中，第一君主始终没有出现。推测它可能从未存在于这个时空，或者在更早的战争中已经陨落。]
苏砚沉默了片刻。
九只。
还有一只不知所踪。但它没有出现，可能永远不会出现了。
“继续监测。”
他道：
“如果它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苏砚收回意识，望向远处的天空。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万灵神域的第一夜，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