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的天空依旧灰黑，但逆灵质雾气的浓度明显降低了。
虚空君主黯月陨落后，神域中域的虚空族陷入了一片混乱。
没有了大乘境意识的统一指挥，那些合体境、炼虚境的虚空族各自为战，有的固守巢穴，有的四散奔逃，有的甚至开始互相吞噬。
万灵境联军趁势推进，势如破竹。
苏砚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望着前方灰黑色的地平线。
他的气息比一个月前沉稳了许多，合体境后期的修为已经稳固。天枢塔第九层中那近千年的闭关，不仅让他的虚元更加浑厚，也让他的法则领悟更加圆融。
“万象，中域的虚空族现在还有多少？”
[根据扫描，经过我们这几天的推进，中域残余虚空族数量还剩约四十万只，其中合体境约八百只。分布在中域各处，没有统一指挥。预计联军可在十天内完成清剿。]
苏砚点头。
“幸存者呢？”
[中域幸存者营地共七处，总人数约五千。已全部转移进天枢塔。]
五千人。
神域曾经有数百亿生灵，如今只剩下这些了。苏砚沉默了片刻，将心中的沉重压下。
“继续推进。不要漏掉任何一个虚空族。”
[明白。]
接下来的十天，联军在中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
破虚舰和镇天舰分成数十个小队，在万象的扫描引导下，精准打击每一个虚空族巢穴。
没有了虚空君主的统一指挥，虚空族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联军的火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第十天，中域的最后一只虚空族在联军炮火中化为灰烬。
苏砚站在一座残破的山峰上，望着这片被污染的大地。
中域清剿完成。神域东域、中域，全部收复。
“万象，扫描南域和西域的情况。”
[南域虚空族数量约六十万只，西域约五十万只。两域各有一名虚空君主坐镇。北域……北域的情况不同。]
苏砚眉头微挑：
“北域怎么了？”
[北域的其中一个中等世界，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直接通往虚空界。当年虚空族就是通过那个中等世界，反攻进神域的。虚空族的兵力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涌出，然后通过通道进入北域。北域几乎是虚空族在神域的老巢。虚空君主数量……不会少。]
苏砚沉默了片刻。
南域和西域各一位，加上已经陨落的黯月，虚空界的十大君主，不确定位置的还剩下七位，因为黯月排第三，在他之上还有第一和第二。但万象的扫描没有检测到那两位的气息。
“第一和第二君主呢？”
[没有检测到。推测它们可能不常驻在神域，或者……它们的实力太强，能够屏蔽我的扫描。]
苏砚的拳头微微攥紧。
“先处理南域和西域。”
[明白。]
联军在中域休整了三天。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南，一路向西。
苏砚首先随南路军行动。
南域的虚空君主，自号“赤炎”，大乘境初期。它的实力比黯月弱一些，意识强度也低一个档次。
苏砚几乎没有费力就击溃了它的意识核心。
赤炎陨落后，南域的虚空族同样陷入了混乱。联军用了不到七天，肃清了南域所有虚空族。
西域的情况类似。
虚空君主“冰螭”，大乘境初期，意识强度与赤炎相当。苏砚如法炮制，轻松击杀。
这两位虚空君主，在苏砚的归一境意识面前，同样没有一合之敌。
但苏砚的心情并不轻松。
因为北域包含的那个中等世界的那道空间裂缝，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虚空族。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虚空族从裂缝中爬出来。
如果只是击杀神域内的虚空族，而不堵住裂缝，永远也杀不完。
联军在北域边缘集结。
苏砚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望着北域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比其他区域更加黑暗，灰黑色的逆灵质浓稠得像墨汁。
他知道，靠联军正面推进，即使能攻入北域，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那些合体境的虚空族在虚空君主的指挥下，绝不是一盘散沙。更重要的是，只要那个通往虚空界的裂缝还在，虚空族就永远杀不完。
他决定主动出击——直捣黄龙，杀入虚空界。
“万象，我需要那个中等世界的坐标。”
[从陨落的虚空君主记忆中提取的信息显示，那个中等世界位于神域北域的空间褶皱中。当年虚空族就是先攻占了那个世界，将其完全逆灵化，作为入侵神域的跳板。]
“如何进入？”
[通过北域的那道空间裂缝可以进入那个中等世界。但裂缝被虚空族的阵法加固过，联军战舰无法通过。宿主单独进入没有问题。]
苏砚点头。他转身，对旗舰上的指挥官们下令：
“联军在此待命。三天后如果我还没有回来，就撤回万灵境，封印龙岛裂缝。”
“界主！”
几个指挥官同时出声，想要劝阻。
苏砚抬手制止了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这是命令。”
他没有告诉柳芸儿，怕她担心。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进入虚空界的样子，那里的环境，炼虚境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苏砚从旗舰上跃下，独自向北域深处的空间裂缝飞去。
那道裂缝比他在神域见过的任何一道都要大。长度超过三百里，宽度近百里，像一只巨大的竖瞳镶嵌在大地上。
紫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天空染成了墨色。
裂缝边缘，数以万计的虚空族正在进进出出，有的搬运着逆灵质结晶，有的拖拽着不知从哪个世界掠夺来的资源。
苏砚没有隐藏行踪。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展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裂缝周围的低阶虚空族瞬间被震晕了大半。
他纵身跃入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苏砚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中。
这里的逆灵质浓度是神域的数百倍，逆灵甲的净化阵法瞬间过载，百炼金身法被迫全功率运转。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血液从裂纹中渗出，但很快就被逆灵质蒸发。
这个中等世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能量在翻涌。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紫黑色结晶体，那是逆灵质长期沉积形成的“矿石”。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但那些建筑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质，而是虚空族搭建的前哨站。
[宿主，检测到两股大乘境气息。方向：正前方偏左三十度，距离约二十万里。]
苏砚的身形在灰黑色的虚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轨迹。
二十万里的距离，在他全速飞行下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当他到达时，两只虚空君主正在一座巨大的逆灵质结晶矿脉前对峙。
一只形似巨猿，浑身覆盖着紫黑色的鬃毛，双臂粗壮如柱；另一只像一条无足的巨蟒，身躯盘绕成一座小山，鳞片上流转着血红色的光芒。
它们的实力都是大乘境中期，比黯月弱，但比赤炎和冰螭强。
苏砚出现的瞬间，两只虚空君主同时转向了他。
“我感受到了黯月的气息，你就是那个杀了黯月的人族？”
巨猿虚空君主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开，震得逆灵质都在颤抖。
苏砚没有回答。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化作两道利刃，同时刺向两只虚空君主的意识核心。
巨猿虚空君主发出一声惨叫，意识核心出现了裂纹。巨蟒虚空君主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它的意识防御比巨猿强一些，裂纹较小，但依然被重创。
苏砚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时序法则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闪烁，右拳凝聚着时序穿透和归一境巅峰的意志之力，一拳轰向巨猿虚空君主的头颅。
巨猿虚空君主抬起双臂格挡。它的双臂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逆灵质甲壳，硬度堪比十级防御大阵。
但在苏砚的拳头面前，那层甲壳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紫黑色的血液飞溅，巨猿虚空君主的一条手臂被轰断。
它的意识已经混乱了。苏砚的第二拳接踵而至，直接轰在它的头颅上。
头颅炸开，紫黑色的血液和脑浆在虚空中飞溅。巨猿虚空君主的身躯缓缓倒下，砸在逆灵质矿脉上，溅起一片紫黑色的粉尘。
巨蟒虚空君主在苏砚击杀巨猿的瞬间，就开始逃窜。它的身躯在虚空中快速游动，速度比巨猿快了近一倍。
苏砚没有追，而是抬起手，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跨越数千里距离，将巨蟒虚空君主的意识核心生生攥住。
“不——”巨蟒虚空君主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恐惧。
苏砚没有理会。他用力一握，巨蟒虚空君主的意识核心碎裂。
它的身躯还在惯性下游动了数百里，然后失去了所有力量，从空中坠落，砸在大地上，激起一片紫黑色的烟尘。
两只虚空君主，陨落。
苏砚悬浮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拳骨骼出现了裂纹，逆灵甲的手臂部分已经破碎。
连续击杀两只大乘境中期的虚空君主，对肉身的负担极大。但他没有时间休整。
[宿主，前方三万里处，检测到空间通道。通道对面，就是虚空界。]
苏砚深吸一口气，向那个方向飞去。
空间通道是一道直径约百丈的圆形光门，紫黑色的光芒在门框中流转。
光门边缘，有虚空族的阵法加固，但苏砚一眼就看出了阵法的结构，九级逆灵阵，专门防止灵气进入虚空界。
对他来说，通过这道门没有任何阻碍。
他纵身跃入。
虚空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只有无尽的灰黑色能量在涌动，像是一片永恒的逆灵质风暴。
这里的逆灵质浓度是这个中等世界的百倍，比魔幻森林全盛时期浓郁了上万倍。
苏砚的逆灵甲在进入的瞬间就彻底报废了，银白色的甲片一片片碎裂，从身上脱落。
百炼金身法在疯狂运转，淡金色的血气在体表升腾，抵御着逆灵质的侵蚀。但他的皮肤依然在龟裂，血管在鼓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宿主，检测到四道大乘境气息！方向——四面八方！]
苏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四只虚空君主。不是从远处赶来，而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它们从灰黑色的雾气中走出，从四个方向将他包围。
前方，是一只形似巨龙的虚空君主，身躯超过十万丈，通体漆黑，鳞片缝隙中流淌着血红色的光芒。
头顶长着十二根扭曲的角，每一根角上都缠绕着毁灭性的法则之力。虚空界第二君主，大乘境后期巅峰。
后方，是一只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君主，在虚空中不断变换形状。
它的意识波动最为微弱，几乎无法感知——但苏砚知道，越是这样的存在，越危险。大乘境后期。
左侧，是一只巨大的飞禽，羽毛是灰黑色的，每一片羽毛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它的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大乘境后期。
右侧，是一只形似巨蝎的虚空君主，尾钩上燃烧着紫黑色的火焰，甲壳上布满了倒刺。大乘境后期。
四只虚空君主，将苏砚围在中间。
“你杀了黯月，杀了赤炎，杀了冰螭，还杀了我们在前哨的两员大将。”
第二君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不是意识波动，而是真正的、从它巨口中发出的声音：
“现在，你来自投罗网。”
苏砚没有回答。他将归一境的神魂意识凝聚到极致，化作四道无形的利刃，同时刺向四只虚空君主的意识核心。
四道利刃同时击中目标。
第二君主闷哼一声，意识核心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裂。
阴影君主的身体剧烈扭曲了一下，它的意识防御异常诡异，利刃刺中后竟然滑开了大半。
飞禽君主发出一声惨叫，意识核心受损严重。
巨蝎君主的尾钩猛地甩动，意识核心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苏砚也在这一击中付出了代价。同时攻击四只大乘境后期的虚空君主，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巨大的意识消耗。
但它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四只虚空君主同时发动了攻击，第二君主的巨爪、阴影君主的触手、飞禽君主的利喙、巨蝎君主的尾钩，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
苏砚的身形在虚空中闪烁。时序法则让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但四只虚空君主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一次闪避都只差毫厘。
他的左臂被巨蝎君主的尾钩擦过，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紫黑色的毒液侵入伤口，腐蚀着他的血肉。
百炼金身法全力运转，将毒液排出体外。
“万象，它们的意识有共鸣吗？”
[没有。但它们的配合非常默契，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宿主的归一境神魂意识虽然强于它们每一个，但同时攻击四个方向，强度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溃它们的意识核心。]
苏砚咬牙。持久战对他不利，虚空界的逆灵质在不断侵蚀他的肉身，他的虚元在快速消耗。
如果不能在虚元耗尽之前击杀它们，他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这是万象经过数万次推演后，为他准备的一招后手。